言无隅在他身后警戒,背靠着大殿入口的拱门,手里攥着一把水下射鱼枪,枪口对着外面那片黑漆漆的废墟。他的呼吸声透过通讯器传过来,比平时重,也比平时快。不是因为害怕——毕克定认识言无隅这么久,从没见他怕过什么——是因为他脑子里装了一个解不开的问题。那张壁画上的脸,那个和毕克定一模一样的侧影,在他的认知里形成了一个怎么也绕不过去的逻辑死结。三百年。一个人不可能活三百年,至少不可能以同一张脸活三百年。除非转世、克隆,或者他身边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不管哪个答案,都足以让他这个前特种兵的世界观彻底崩塌。
“小毕爷,”言无隅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种很克制的试探,“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什么?”
毕克定把手从凹槽上移开,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手掌。掌纹还是那几条掌纹,生命线、智慧线、感情线——跟两年前在出租屋阳台上看的时候一模一样。可现在他知道了一些不一样的事。这只手掌嵌进了一个三百年前的锁孔,像一把钥匙转开了那扇困着所有秘密的门。他抬起头,看着大殿正中央那块发光的晶体,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我也想知道。”
然后他走了进去。
脚蹼踏在大殿的地面上,每一步都扬起一小片沉积了三个世纪的泥沙。探照灯的光束扫过大殿内壁,照亮了更多的壁画。这些壁画比入口处那幅更完整,色彩更鲜艳,像是被这个穹顶空间保护得更好。画面是一条清晰的时间线——第一幅画的是那颗蓝色星球,不是地球,是一颗比地球更小、海洋面积更大的星球,表面有三块大陆,大陆上的城市灯火通明。第二幅画的是逃亡——密密麻麻的飞船从星球表面升空,像一群被烟火惊散的候鸟。第三幅画的是一艘孤零零的小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