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将他心底那一点越来越亮、越来越锋利的念头,往更远处吹了过去。
而也就在此时——
一道极轻的破风声,自他身后不远处,无声而至。
很轻,轻得若不是此刻城头风大,旗响,甲叶碰撞,下头士卒来回奔走与车轮碾石声杂在一处,几乎会被人忽略过去。
可也正因这天地间的一切都杂得很,那一点逆着风、逆着杂声而来的轻微落地,反倒在某些耳力极敏、心神又始终未曾真正从杀场中抽离出来的人耳中,显得分外清楚。
李存勖眼尾微微一动,人未回身,只肩侧那一点极细微的弧度,像是无意中轻轻偏了一下,余光便已自背后掠去。
而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十三妹——”
“你不在父王身边候着,怎的有闲情来我这边了?”
声音不高,甚至仍带着大战刚歇之后那种懒洋洋的散漫与未尽的兴致。
可偏偏,这种散漫里,却又明明白白地透出一种“我早便知道你来了”的笃定。
来人正是李存忍,她自城楼一角的阴影中现身,身法轻得像是一片贴着墙根滑出来的薄影。
白衣褐肩,领口处鸦羽耸立,腰线收紧,袖口窄而不累,整个人站在风里,不见半分多余摆动,倒像是一截收在鞘中的短刀,虽静,却总叫人觉得那刀刃其实一直在。
她上前一步,抬手抱拳:“义父命小妹前来助二哥一臂之力。”
语气平平,不热,不冷,也不刻意带什么打圆场的柔意。
可李存勖闻言,嘴角却是不由轻轻一抽:“助我一臂之力?”
他依旧没有立刻转身,只将手中那张鎏金戏面微微一转,语气里倒先浮起了几分说不清真假的笑。
“看来——”
“父王虽不支持我伐梁,却对我伐梁之事,颇为关注。”
李存忍眼睫微垂,她当然听得出,这话里有刺。
而且,那刺不止一根。
有上次太原之行无功而返的刺。
有明明伐梁之机在即,却仍被一句句“思虑周全”、“谨慎行事”、“不可贪功冒进”压下来的刺。
也有更深处一些,她知道,却不好点破的父子相异之刺。
李存忍心里明白得很,也知若换了旁人来回这句话,只会越说越僵。
于是,她只能替李克用缓缓补上一句:“二哥乃义父亲子,义父自是关心二哥的,且并非义父不支持伐梁——”
她顿了顿,才又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