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很多人。
他们站在海底,仰着头,看着海面上的太阳。他们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是散的,嘴唇是微张的。他们的表情是平静的——不是安详的平静,是被冻结的平静。
像一锅被突然关掉火的开水,表面平静了,底下还在翻涌。他们是水手,是渔民,是乘客,是那些被盛海瓶吸走水的人。
他们的水被吸干了,但他们的“形”还在。被保存在瓶子里,保存在海底,保存在那片永远落不了日的海面下。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太阳,等了不知道多少年。等太阳落山。但太阳永远不会落山。
因为在瓶子里,时间是静止的。永远都是黄昏。永远都是那片金色的、温暖的、会落山但永远落不下去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