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让身体“适应”这种被抽水的状态。细胞在变化,细胞膜在加厚,细胞液在变稠,水分子在被他自己的意识“钉”在原位。
【亵渎净化】不能用在盛海瓶上。盛海瓶不是畸变,不是亵渎,不是混乱生长。
它是自然现象,一颗星球在形成,在进化,在变成更高级的形态。就像毛毛虫变成蝴蝶,就像蝌蚪变成青蛙。
你不能说蝴蝶是畸变的,不能说青蛙是亵渎的。你只能说——它不该在这里。在永恒正午的世界里,在人类的栖息地上,在一个不应该有海的地方。
林渊蹲下来,右手握枪,左手按在地面上。
【提阿波特之手】的绿色光芒渗入灰白色的土壤,沿着土层向下蔓延,穿过第一层土,穿过第二层沙,穿过第三层碎石,触碰到那个瓶子。陶瓷的,凉的,光滑的。
瓶身上的青花纹路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清晰——是海浪,一朵一朵的,层层叠叠的,从瓶底一直卷到瓶口。画得很细致,每一朵浪花都不一样,有的在升,有的在落,有的在碎裂。
画这些浪花的人,一定看了很久的海。看了很久,画了很久,把整片海都画在了一个瓶子上。然后他把海装进了瓶子里。
林渊的手指微微用力。
土层被他的意志劈开,灰白色的土壤向两边翻涌,像被犁开的浪花。
三米深的土在他面前自行裂开,像是畏惧天地的生命一般,露出下面的东西。
底下有一个瓶子,白底青花,高约二十厘米,直径约十厘米。瓶口用蜡封着,蜡是黄色的,看上去很老很脆,而在最上面盖着一个印章。
印章上的字不是中文,不是英文,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
这种文字像海浪的形状,就像是一朵浪花,被压扁了印在蜡上,像极了一个略微有些潦草的签名。
苏晚站在林渊身后,看着那个瓶子。她的眼睛直了,瞳孔散了,嘴唇张开了。
她看到了海。不是瓶子上的画,是瓶子里的海。一片无边无际的、深蓝色的、波涛汹涌的海。
海面上有浪,浪尖上有白沫,白沫里有泡沫,泡沫里有光。光是金色的,是温暖的,是会落山的。那是太阳。海面上的太阳。
它在落山,慢慢地、缓缓地、像一个人在走向地平线。但太阳永远落不下去。
因为它是在瓶子里。瓶子里的时间是静止的。太阳永远悬在海平面上,一半在水上,一半在水下。
光从水里透出来,把整片海照得通亮。海底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