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末尾,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赤足踩在结了薄冰的泥地上,脚底磨出的血混着泥水,一步一个血印。
“快走!磨蹭什么?!”
一记鞭子抽在她背上,柳如月一个踉跄,险些扑倒在地。她咬着牙,没有喊出声。
不是不想喊,是喊不动了。
饿得太久,冷得太久,累得太久。她嗓子眼里只剩下一股血腥气,连哭都哭不出来。
队伍转过一个弯,前方忽然传来锣鼓喧天。
差役抬头看了一眼,嘴里骂骂咧咧。
“碰上迎亲的了,都给我靠边站,别挡了人家的道,让贵人沾了晦气!”
流犯们被赶到官道一侧,蜷缩在路边的枯草丛里。
柳如月被推搡着跌坐在地,膝盖磕在一块尖石上,疼得她浑身一抖。
她抬起眼,看向官道尽头。
远远的,一队迎亲的队伍正缓缓行来。
八抬大轿,红绸铺地,仪仗开道,鼓乐齐鸣。
最前面骑着高头大马的,是那个她曾经嫌“不够风流识情趣”的萧小将军?
不,不是。
萧绝骑着马,却是走在队伍侧方,像在护轿?
柳如月揉了揉眼睛,又看向轿子另一侧。
那是顾宴池。
定国公府的小公爷,她曾经的夫君,此刻也骑着马,走在迎亲队伍的侧后方,面无表情,目光却落在前方那顶大红的花轿上。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像是在为那顶轿子开路。
柳如月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猛地攥紧身下的枯草,指甲折断在泥土里,却感觉不到疼。
队伍越来越近。
花轿经过她身边时,恰好一阵风吹过,轿帘微微掀起一角。
柳如月看见了。
大红嫁衣,金凤衔珠,满头珠翠映着日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那张脸,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花奴。
那个跪在她脚边、任她打骂、喝下绝嗣汤的丫鬟花奴。
那个被她乱棍打死的试房丫鬟。
此刻端坐在花轿里,是堂堂正正的世子妃。
而她柳如月,坐在路边的泥地里,披头散发,满身污秽,脚上还戴着镣铐。
“啪!”
一鞭子抽在她肩头。
“看什么看?!那是成王府的世子妃,也是你能看的?!低头!”
柳如月被抽得伏在地上,脸埋在冰冷的泥里,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想喊。
喊“我是相府小姐”,喊“我娘是相府夫人”,喊“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可她喊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