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雷尔嘴唇颤抖。
他想反驳,却说不出口。
因为阿卜杜勒说的,都是事实。
「可我是大穆夫提!」他只能苍白地强调。
「你这个大穆夫提不过只是一条狗罢了。」
阿卜杜勒摇头,「而且是拴在两根柱子之间的看门狗。
一根柱子叫『穆罕默德的王权』,另一根叫『瓦立德的教权』。」
他顿了顿,长叹了一声后,语气忽然变得幽深了起来,
「普雷尔……我的孩子,别天真了。
谢赫家族作为传统教权的象征已经彻底完结,从你踏入王庭的那一天开始,就结束了。
你思考的『站队』已经毫无意义,不用再为谢赫家族考虑了。
因为无论王权与塔拉勒系谁胜谁负,谢赫家族代表的教权,都只是胜利者的装饰品。」
夜风穿过庭院,吹得玫瑰花瓣轻轻摇曳。
普雷尔沉默著。
月光下,他苍白的脸像一尊石刻的雕像。
阿卜杜勒看著他这副样子,嗤笑了一声:
「不甘心?」
「我……」
普雷尔喉咙动了动,「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觉得自己千辛万苦、费尽心机、忍辱负重夺来的一切,其实毫无意义?
只是觉得愧对先祖?
只是觉得谢赫家族三百年的荣光,不该在你手里终结?
对吧?」
阿卜杜勒摇头,「蠢货。到今天,你还没看明白吗?」
他转动轮椅,面朝那片在月光下泛著银光的花园,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
觉得传统教权的彻底完结,不代表新的教权不会兴起。
现在释经权在瓦立德手里,教权实际上就是在他手里。
他要对抗穆罕默德,势必会加强教权……」
阿卜杜勒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讽刺,
「孩子,我问你,你认为每一代的谢赫家家主是王权的什么?」
普雷尔愣了愣。
他思考了几秒,缓缓说:
「是当代王权的辅弼。」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谢赫家族辅佐沙特王室,王室保护谢赫家族,二者相辅相成。
阿卜杜勒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有苦涩,有嘲讽,也有几分苍凉。
「看来,你真的要比你其他几个哥哥要聪明。
他们认为,是宗教保镖。
但你这个理解,也并不完全准确。」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其实,300年来,我们一直是当代王权的天使轮合伙人。」
普雷尔瞳孔一缩。
天使轮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