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长,这也许只是巧合……”江一苇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巧合?”魏正宏打断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张照片,拍在桌上。照片上是那张紫檀木茶桌的特写,桌面上有一圈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水痕。“我今早派人去茶楼拍的。这水痕,是茶杯长时间放置留下的。你看它的位置——”他用铅笔尖点着照片,“正好对着窗户,窗外是淡水河支流。而根据潮汐表,昨日下午两点到三点,正是涨潮时分,河水水位最高。如果有人将茶杯放在这里,利用水面反光,可以将杯底的影像投射到天花板上。”
他停顿,让江一苇消化这个信息,然后缓缓说出结论:“而茶杯底部,往往有制瓷工匠留下的落款或暗记。‘陈文彬’用的那套青花压手杯,是成化年间的仿品,杯底有‘天’字暗款。如果他将情报写在杯底,利用水面反光,就能在不触碰任何纸张的情况下,将信息传递给窗边的同伙——比如,那个收拾碎瓷片的女侍。”
江一苇的呼吸几乎停滞。他想起苏曼卿昨日垂眸的姿态,想起她左手无名指那道枪伤。魏正宏竟然连这种近乎魔术的手法都推算出来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反间谍,而是心理战、空间战、光学战的叠加。
“处长……高见。”江一苇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
魏正宏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重新坐回圈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子里是他每日必服的安神汤,药味掩盖了茶香。“高见谈不上,不过是‘知己知彼’罢了。”他淡淡道,“《孙子兵法》说,‘微乎微乎,至于无形;神乎神乎,至于无声’。地下党情报员的厉害之处,就在于能把情报藏进日常琐事里,让人视而不见。可惜,他们忘了,我魏正宏也是个喜欢从‘琐事’里抠骨头的人。”
他放下茶杯,目光陡然锐利:“一苇,我给你个任务。从现在起,二十四小时监控‘清心茶苑’和‘陈文彬’的颜料行。重点是那个女侍——查她的一切,从她七岁起,在哪个学堂念书,嫁过几个男人,左撇子还是右撇子,指甲缝里有没有常年洗不掉的咖啡渍。还有周维时,把他给我‘请’到处里来,我要亲自‘请教’他,昨天的茶,到底是什么滋味。”
江一苇心头巨震。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