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另一个铃,这次进来的是机要秘书江一苇。江一苇穿着笔挺的军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心里却是一紧——他知道魏正宏召见自己,绝不会是为了闲聊。
“一苇,你上次说,‘陈文彬’的颜料行最近进了批特殊的靛蓝?”魏正宏漫不经心地问,眼睛却盯着江一苇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肌肉颤动。
江一苇心中一凛。那批靛蓝是他亲自批准放行的,桶底确实藏着林默涵的微型胶卷,但他早已调包,换成了无害的贸易文件。“是的,处长。那是德国进口的化工染料,市面上稀缺,‘陈老板’说是用来染高级丝绸的,还送了我们处里两桶,您办公室那幅‘忠党爱国’的条幅,就是用那批染料固色的。”
魏正宏哦了一声,起身走到墙边,摸了摸那幅蒋介石亲笔题词的条幅。染料气味早已散尽,但他指尖仿佛还能触到那股靛蓝的冷冽。“固色……”他转过身,目光如刀,“那你觉得,一个卖颜料的商人,为何对茶道如此精通?精通到能让周维时这种酒囊饭袋,在四十分钟里漏出‘钓鱼台’、‘三都澳’这样的字眼?”
江一苇的心脏几乎停跳。这些信息,魏正宏是如何得知的?周维时的审讯记录他看过,那个草包只承认喝了好茶,对谈话内容一概推说醉了记不清。难道魏正宏在茶楼里安插了暗哨?或者……周维时背着他,还向其他人透露了情报?
他强迫自己维持镇定,微微躬身:“处长明鉴,‘陈文彬’早年在日本留学,据说早稻田大学里有茶道社,他可能是在那时学的。至于周参谋……或许只是酒后胡言,不足为信。”
“酒后胡言?”魏正宏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他走回书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倒出里面的东西——几张现场草图,还有一枚从茶楼垃圾里翻出来的、沾着茶渍的糖纸。“孙立德说,周维时吃了枣泥酥和杏仁饼。但你看这糖纸,是杏仁饼的包装,却揉成一团扔在茶桌西侧。而枣泥酥的碎屑,大多落在茶碟东侧。”
他抬起头,看着江一苇,一字一顿:“一苇,你觉得,一个喝醉的人,会把不同点心啃出的碎屑,分得这么清楚吗?还是说……有人在用点心摆阵?”
江一苇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