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他撤离的日子。也是“台风计划”最终情报传回大陆的日子。更是魏正宏放出话来,“海燕”必将在今日现形的日子。
他现在的身份,是美军顾问团的临时翻译“陈文彬”。证件是江一苇最后赌上性命换来的,照片上的钢印,压着江一苇指纹的纹路。三天前,江一苇在试图转移妻儿时被捕,至今生死未卜。林默涵能想象,魏正宏的审讯室里,此刻正回荡着怎样的惨叫。但他更清楚,江一苇绝不会开口——因为那声婴儿的啼哭,已经将情报带过了海峡。
“陈翻译,早啊。”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默涵转身,金丝眼镜后的眸光一凝。魏正宏穿着便装,灰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眼底是两团浓重的青黑。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那是长期失眠与焦灼熬出来的痕迹。
“魏处长?”林默涵微微颔首,语调带着恰到好处的诧异与恭敬,“您怎么有空来机场?”
“送个朋友。”魏正宏笑了笑,那笑容像干涸河床上的裂痕,“顺便,等一只燕子。”
两人并肩走向候机大厅的玻璃门。雾气在门上凝结成水珠,缓缓滑落,像某种无声的计时器。林默涵能闻到魏正宏身上传来的淡淡药味,混合着廉价古龙水的气息——这是对方长期依赖安眠药后,试图掩盖体味的无用努力。
大厅里人声嘈杂。飞往香港的CX103航班再过四十分钟登机。旅客多是归国的华侨和少数外籍人士。林默涵的目光扫过角落,几位“旅客”正低头看报,但报纸的角度、翻页的频率,都透着训练有素的僵硬。魏正宏的人,布下了天罗地网。
“陈翻译是去香港,接替李敦厚的职位?”魏正宏状似随意地问,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公文包带子——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是。顾问团那边文书工作繁重,李专员身体抱恙,急需人手。”林默涵回答得滴水不漏。他甚至微微蹙眉,流露出一丝对前任的关切,“李专员是旧疾复发?”
“嗯,胃病。”魏正宏的目光掠过林默涵的脸,像手术刀一样精准,“不过,有些人得的不是胃病,是心病。比如……总是惦记着飞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