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干今年高雄卖三块半斤,左营兵仔食堂收四块二。”蚝仔头也不抬。
“兵仔吃得多,可煤船来得少。”林默涵蹲下,递一根长寿烟。
蚝仔接烟,凑到鼻尖闻了闻,塞进腰后:“前儿夜里三点,左营大港挂双红灯,不是出航,是补给。码头工说,舰上淡水管在修,不可能远航。花莲那边嘛——我叔挑煤的兄弟昨儿骂街,说花莲来电要煤,可花莲煤场主任回电‘锚地浪大,缓送’,这电文是第三处直接压下来的。”
林默涵指尖微顿。双红灯是“待命不启锚”,魏正宏的假戏做到左营码头灯号上了。他丢下两包虾酥,起身:“鱼干你留着,下回带点高雄糖回来。”
回程班车里,他摸出笔记本,写:左营待命,花莲拒煤。第一道锁,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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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老郑的稿子见报,标题《东海岸冬季锚地适航调查:气象局称望汛夜花莲涌高宜慎》。稿子没提军舰,只写“渔轮亦难夜泊”。林默涵在咖啡馆二楼雅座念给苏曼卿听,苏曼卿擦着杯子笑:“老郑说,气象局那科员原想敷衍,听他问‘若万吨轮夜靠花莲如何’,科员脱口‘那得搁浅等救’,说完自己脸都白了。”
第二道锁,合。
最末一道,海关老周趁高雄港务处午休,翻出近旬《军货准运簿》抄了半页:左营请领柴油一百二十吨、淡水软管六根、舰用饼干八百箱,收货人“海军供应处”;花莲请领仅沙包两百个、急救包五十件。林默涵对着数字冷笑:“沙包急救包是演给空中侦察看的。真舰队出海,左营的柴油和淡水软管早该在前夜卸完——可老周说,柴油车昨儿半夜才进左营北闸,这说明什么?”
陈明月在灯下抬起眼:“说明舰队不是寅月十五出,是更晚,且从左营出,不走花莲。”
“魏正宏要我们替他做证‘花莲集结’,好让对面把高雄、左营的防御兵力抽去花莲方向。”林默涵把铅笔往桌上一搁,“江一苇没骗我们,他抄的是魏正宏的假本;魏正宏要的,就是‘海燕’把假本发回大陆。”
他沉默片刻,从《唐诗三百首》里抽出女儿照片。六岁的林晓棠在背光里笑,像隔着三十六年伸手摸他。他喉头动了动,把照片翻过去,背面妻子绣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