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月忽然伸手,指甲盖在“花莲—左营—高雄”三角链上划了一道:“那魏正宏为什么选花莲做饵?”
“因为花莲在东,左营在西。”林默涵从怀里摸出半包长寿烟,没点,只捏在掌心,“共军若在福建沿海听无线电,自然先盯东海岸雷达盲区。可‘台风计划’要的是反攻跳板,舰队列阵该选左营外海深水锚地,或高雄港第二码头待命——魏正宏故意把假坐标推给江一苇,江一苇不敢瞒我们,却也不敢改数字,只能照抄。这是三层套:魏正宏骗江一苇,江一苇传我们,我们若信,发回去的就是错情,错情一到,大陆方面按错情布防,左营真舰队就能在金门正面撕开口子。”
阁楼静得能听见棉布下的发报机齿轮微响。陈明月忽然低声:“那你打算怎么验?”
林默涵看她一眼,目光软了半寸,又立刻收成冰:“三道锁。第一道,海关老周核对左营近十日出港准运单——蔗糖出口是幌子,军需煤铁才是真单。第二道,让《自立晚报》的老郑以‘东海岸台风季防灾’为题,去气象局探口风,问寅月十五花莲锚地是否适航。第三道,也是最险的——我亲自去一趟左营外的小渔汊,找老赵牺牲前留下的线人‘蚝仔’,他叔在左营港务段挑煤,能数清码头灯号。”
“太险。”陈明月攥住他袖口,“魏正宏的稽查队昨儿在盐埕区查了三家贸易行,你这张脸——”
“正因查得紧,商人去左营买咸鱼不算扎眼。”林默涵把烟别回胸前口袋,俯身画楚河汉界似的在地板划了三道线,“江一苇是棋子,魏正宏当他是刀,可魏正宏忘了一桩:潮汐不认得国民党,也不认得地下党,潮水只认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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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林默涵换上夹棉长衫,戴圆框金丝眼镜,拎一口装咸鱼干和虾酥的竹篾箱,搭公路局班车去左营。车过楠梓,他瞥见路边眷村炊烟里飘着标语“肃清匪谍,保卫台湾”,几个娃娃在泥地踢石子,唱的却是闽南谣“月娘光光,照我郎航”。他闭眼,想起1947年南京宪兵队那间审讯室——魏正宏当时还是中校,用皮鞭敲桌角问他“李涛,你哥在江北野战军几团”,他咬死说“我姓沈,泉州晋江人,早稻田读经济”。那回他赢了半步,今回魏正宏把网收得更细。
左营外的小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