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苇有问题。”他说。
陈明月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街对面,卖面茶的小摊还没收,一盏煤气灯晃晃悠悠,摊主在擦桌子,动作慢吞吞的。更远处,巷口蹲着个人,在抽烟,烟头的红点一明一灭。
“几点方向?”她问。
“十一点。戴鸭舌帽,穿灰夹克,抽的是‘新乐园’。”林默涵说,又咬一口绿豆椪,“抽第三根了。他肺不错。”
陈明月放下窗帘。
“几个?”
“目前就看见一个。但东边巷子里有辆黑色奥斯丁,停了两个小时,没熄火。”林默涵吃完绿豆椪,舔了舔手指上的碎屑,“魏正宏在钓鱼。”
“钓谁?”
“钓我,也钓江一苇。”林默涵站起来,走到发报机前,手指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外壳,“老赵说,江一苇最近不对劲。他可能……被反钓了。”
陈明月走回来,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隔着发报机,机器上的指示灯亮着,绿灯,表示安全。
“下一步怎么办?”
“等。”林默涵说,“等江一苇联系我们。如果他来,就说明他还没叛变。如果他不来……”
他没说完。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雨点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像炒豆子。远处有雷声,闷闷的,从天的这边滚到那边。
陈明月突然说:“我想吃绿豆椪。”
林默涵把另一个推过去。陈明月掰开,酥皮簌簌往下掉。她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小时候,”她说,“我娘做的绿豆椪,会在馅里加一点橙皮,吃起来有清香。后来她病了,做不动了,我就再也没吃过那个味道。”
林默涵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侧脸很柔和,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她吃得很专心,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等回大陆,”他说,“我请你吃。南京有家老字号,绿豆椪做得很好。”
陈明月笑了,嘴角沾着一点酥皮:“你请客?”
“我请客。”
“那我要吃两个。”
“管够。”
她吃完最后一口,把油纸抚平,折成小小一方,放进围裙口袋。然后站起来,走到林默涵面前,伸手,替他掸掉肩头的一片落叶——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已经蔫了。
“头发湿了。”她说,“去擦擦,要感冒的。”
林默涵没动。他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