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直白,直白到近乎无礼。
一个外门弟子,能有多少修为?
炼气?开窍?通脉?
凝真便是可以入那蓬莱内门,蜕凡便是可以成为亲传,紫府担任外门长老,金丹担任内门长老。
也就是说,如今王玄阳的修为最高不过通脉之境。
而他禺疆,是帝君境。
放在仙道,那就是天君。
这差距,大到了他甚至可以忽略心底那点恐惧。
王玄阳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禺疆,嘴角微微扬起。
那突然出现的笑容让禺疆心里一突。
“你觉得呢?”王玄阳反问。
禺疆咬了咬牙:“帝君,末将不敢妄加揣测。”
“不敢?”
王玄阳轻笑了一声。
“你连少阳道果都敢觊觎,还有什么不敢的?”
禺疆沉默了。
空气中的水汽越来越重,整个藏书阁仿佛被拖入了深海之渊。
那些书架上的书册开始发潮,纸张微微卷起。
王玄阳瞥了一眼那些书,眉头微皱。
“收起来。”
禺疆没有动,反而是鼓起勇气,直视了那少年,努力地收敛那贪婪的目光。
“末将斗胆,想请帝君移步东海。”
可他说完这句话后,便低下头去。
心在急速地跳动,他不敢看王玄阳的眼睛。
藏书阁里安静了片刻。
王玄阳没有理他,少年转过身,走到另一排书架前,手指从那些陈旧的书脊上划过,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禺疆站在原地,周身的黑色水流缓缓流动,水汽弥漫,却始终不敢越过王玄阳身周三尺。
“帝君。”
他又唤了一声。
王玄阳抽出一本书,翻了翻,似乎觉得无趣,又塞了回去。
然后他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海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气息。
蓬莱仙宗的外门弟子居所临海而建,从这扇窗望出去,能看见无边无际的东海。
王玄阳就站在那里看海,背对着禺疆。
看着王玄阳的背影,禺疆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他眉心那道冰裂纹隐隐发亮,周身的黑色水流翻涌得越来越剧烈,像是要扑出去,将那单薄的身影吞没。
可他不敢。
他甚至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因为那个站在窗前的少年,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他。
无视,便是最大的底气。
哪怕只是转世身,哪怕只是开窍蝼蚁,可他依旧敢无视他这样的“玄冥帝君”。
不在意……丝毫不在意。
因为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