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树枝被暴力折断的声音。
那是野兽般的咆哮声。
“顾怀!!滚出来!!!”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了。
顾怀回头看了一眼。
哪怕隔着重重树影,他也能感觉到那股犹如实质的杀意。
好几次。
就差那么一点点。
刚才在一处山涧旁,如果不是他果断地跳进了冰冷的溪水里,借着水流掩盖了气味和声音,恐怕现在他的脑袋已经被二哥那把横刀砍下来了。
但即便如此,距离依然在缩短。
“还真是条疯狗啊...”
顾怀低声呢喃了一句。
必须得做点什么。
不然最多再有一炷香的时间,那把刀就会砍下自己的脑袋。
顾怀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的环境。
老树,藤蔓,陡坡,乱石。
没有什么现成的陷阱。
但他不急。
越是到了这种绝境,他的脑子反而越是清醒,就好像是在旁观一样,仿佛生命受到威胁的不是他自己。
他甚至能抽空分析一下对方的心理。
那个男人现在是什么状态?
暴怒。
左眼被毁,这种剧痛和耻辱会让他失去理智,让他只想尽快抓住自己,然后把自己撕碎。
愤怒会让人力量倍增,但也会让人变得盲目。
特别是...他已经真的瞎了一只眼。
视野受限。
这就是机会。
顾怀突然停了下来。
前面是一个小小的陡坡,坡下是一条干涸的沟渠,布满了乱石。
他没有直接跳下去。
而是快速地脱下了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染满了鲜血的白色外袍。
他把外袍团成一团,里面塞了几块石头和枯枝,大概弄出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然后,他把这团东西,扔到了沟渠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只露出一角白色的衣边。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任何停留,而是忍着剧痛,努力爬上了一旁那棵巨大的樟树。
樟树枝叶繁茂,足以藏身。
但他没有爬得太高。
因为没有力气了。
他就趴在离地不到一丈的一根粗枝上,整个人紧紧贴着树皮,利用繁茂的枝叶遮住身形。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从麻子手里弄来的匕首。
他反握着匕首,调整呼吸,让心跳尽可能地平缓下来。
等待。
就像是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
哪怕此刻,他才是那个被追逐的猎物。
十息。
二十息。
“轰!”
一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