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的目光越过胡广,看向他的身后。
十几个喽啰,虽然狼狈,但并没有抬着人,也没有押着人。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霜降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胡广带着人走进镇子,听着他们大声吆喝,看见他们和另一拨人接上了头。
可...公子呢?
不在了。
被他们...杀了吗?
霜降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一根紧绷了数日的弦,在此刻彻底断裂了。
那股一直支撑着他跑了几百里、支撑着他不眠不休追杀至此的一口气,散了。
他瘫软在草垛里,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原来...
真的来不及了。
原来,无论他怎么努力,怎么拼命,有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再也回不来了。
他缓缓地闭上眼。
脑海里,那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形象,正在一点点地破碎,消散。
最后,只剩下一片血红。
直到胡广一行人从镇子里出来,手里提着酒肉,骂骂咧咧地再次上路,朝着来时的方向折返。
看着他们的背影。
看着胡广那张还留着箭伤的脸。
既然公子不在了。
那你们这些人...为什么还能活着?为什么还能笑?
霜降慢慢地从草垛里站了起来。
他抬起手,横齿在指尖用力一咬。
鲜血溢出。
他用沾血的手指,在自己满是污垢的额头上,重重地画了一道横。
狰狞,刺眼,猩红。
这是山里的规矩。
一旦画上这道血痕,就意味着--不死不休。
不再是为了生存而狩猎。
而是为了杀戮而杀戮。
“你们...”
霜降看着那群正在远去的贼寇,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的牙齿上还沾着自己的血。
“都得死。”
他慢慢地站起身,摘下背后的长弓,试了试弦。
然后。
像是一道夜色下的鬼魂,朝着胡广他们消失的方向,飘了过去。
......
“呼...呼...”
沉重的喘息声,在密林深处回荡。
顾怀在跑。
说是跑,其实更像是拖着残躯在挪动。
他的那条伤腿已经彻底麻木了,每一次落地,都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往骨髓里扎,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依然平静。
他没有去看伤口。
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抬腿、落地的动作,用一种精准的节奏控制着呼吸,最大程度地节省着那早已透支的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