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
他终究是个外人。
在那座庄子里,李易他们是心腹,福伯更是公子的家人,就连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泥腿子,也是公子的子民。
而他沈明远呢?
不过是个赚钱的工具罢了。
公子在的时候,对他客客气气,那是为了让他卖命赚钱;如今公子真出了事,那些人...那些真正把持着庄子核心权力的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防着他!
“呵呵...”
沈明远突然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
“原来在你们眼里,我沈明远,终究只是个唯利是图的商贾。”
“只能同富贵,不能共患难么?”
他看着桌上那本账簿。
那里面记录的数字,是一个天文数字。
足以买下半个江陵城的财富。
这些钱,现在就静静地躺在云间阁的地下库房里,只有他沈明远一个人有钥匙,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具体的数目。
如果...
如果公子真的回不来了。
如果那座庄子真的要倒了。
他沈明远,为什么要给那群不信任他的泥腿子陪葬?
只要他现在动动手。
哪怕不拿全部,只拿走这几天的彩票款,再带上云间阁这半个多月的流水...
有了这笔钱,这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去江南,去蜀中,甚至去京城,买个宅子,置几亩良田,再娶几房妻妾,做一个富家翁,岂不比在这乱世里提心吊胆强?
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他赚来的钱!
是他沈明远没日没夜地操持,赔着笑脸迎来送往,才换来的这些真金白银!
凭什么要拿去供养那个并不把他当自己人的庄子?
贪念。
就像是一条毒蛇,吐着信子,在他耳边低语。
沈明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手颤抖着,伸向了放着那串钥匙的柜子。
只要打开那扇门。
只要装满那个箱子。
然后趁着夜色,从后门离开...
没人会知道。
等庄子里的人反应过来,他早就已经在几百里开外了。
沈明远握住了钥匙。
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激灵。
他看着一旁铜镜里的自己。
那张脸因为激动而涨红,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熟悉的、贪婪的光芒,嘴角挂着一丝扭曲的笑容。
那是他吗?
是曾经的他。
曾经挥霍家产,在赌坊一掷千金的他。
那么,会是现在的他吗?
一个贼。
一个趁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