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燕山南麓的官道被昏黄的天光裹着,秋风卷着枯草与尘土掠过路面,带着深秋的寒意。岳托率领着两红旗八千满洲精锐,外加两个牛录的两黄旗人马,正沿着官道一路向北疾行。马蹄声密集而急促,上万匹战马踏得路面尘土飞扬,队伍虽然行进速度极快,却依旧保持着八旗骑兵特有的秩序,各牛录旗帜错落分布,甲胄鲜明,尽显满洲主力的精锐气象。
岳托策马走在队伍中前部,一身镶铁棉甲外罩着正红旗的披风,面色沉稳,心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他原本以为借着暮色掩护悄悄撤军,神不知鬼不觉就能甩开正面的神武军,只要赶到墙子岭与博洛汇合,入关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大半。可不知为何,从撤出大阵开始,他心里就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王爷!前方有情况!”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一名侦骑浑身尘土,策马狂奔而至,到了岳托马前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侦骑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语气急促地禀报:“启禀成亲王,前方五里处发现明军大队,列阵挡住了去路!看旗号是天雄军,人数约有一万上下,全是步卒!”
岳托目光骤然一冷,握着马缰的手猛地收紧。果然还是遇上了。他倒不意外会碰到明军堵截,毕竟这里是大明腹地,遇上卫所军或者边军都在情理之中。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对面明军有没有带重炮。白天密云城下,蒙军两万骑兵被数百门野战炮炸得尸横遍野的惨状还历历在目,那铺天盖地的炮火,简直就是骑兵的噩梦。哪怕是他麾下的两红旗精锐,真撞上重炮集群,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他立刻沉声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看清楚没有?明军阵中有多少门火炮?可有那种六磅以上的野战重炮?”
侦骑连忙摇头,回道:“回王爷,小的们趴在远处仔细看了,明军阵前只有十几门虎蹲炮,都是些小炮,没看到大型火炮的影子,也没有炮车辎重的痕迹。他们列的是火枪方阵,全是步卒,没有骑兵。”
“只有虎蹲炮?”
岳托重复了一句,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紧绷的脸色也舒缓了不少。
虎蹲炮他太熟悉了,是明军中最常见的小型火器,炮身短、重量轻,射程也就五六十步,威力有限,打打无甲的步兵还行,对身披重甲的满洲骑兵根本造不成多大威胁,更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