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回不去了。他松开手,铜铃又落回泥里。他抬起头,又望向明军阵列。那些人已经在收拢战场了,有几个人牵着马在清理地上的兵器,还有几个抬着担架把受伤的明军往下抬,他们确实几乎没有伤亡。萨哈廉咬着牙数了数,至少在他目力所及的这片战场上,明军倒在地上的不超过十个,而且大多是被他自己的战马冲撞踩踏所致,真正的火铳和长枪阵里,连一个缺口都没出现。这支军队的组织和火力,完全颠覆了他这些年在辽东与明军边军交手的所有经验。
他记得去年冬天在辽西走廊,他和正红旗的阿济格合兵一处,打过明军祖大寿的一支三千人的步队。那支明军也有火铳,但放得稀稀拉拉,两轮齐射之后就要等上好一阵才能装好第三轮;而那时八旗骑兵的马已经冲到眼前,剩下的就只有砍瓜切菜了。可眼前这支明军,他们装填火铳的速度快得像流水,第一排打完侧身退后,第二排立即顶上,第三排已经在后面装好了引药;如此往复,马蹄冲到一半的距离要挨上至少四五轮铅弹雨。就算是钢铁铸成的骑兵,在这样密集的弹雨里也撑不住。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纪律。萨哈廉在战场上厮杀了近二十年,从没见过一支明军能在战斗的间隙保持如此近乎刻板的沉默和整齐。那些火铳手换位时脚步丝毫不乱,前排蹲下、后排抬枪,动作像用尺子量过一样。而且他们显然知道什么时候该放、什么时候该停,刚才他们冲进洼地围歼最后那几十个镶红旗兵时,火铳手在极近的距离上只放了一排,就立刻收铳换成长枪突刺,丝毫不担心误伤自己人。这种配合,这种自信,绝不是三天五天能练出来的。
萨哈廉忽然想起皇太极在盛京大殿上说过的话,“八旗劲旅,野战无敌,明军只敢据城死守,出城即溃。”当时满殿的贝勒、额真们轰然应和,笑声震得殿顶的彩绘都簌簌落灰。可现在,萨哈廉想对着那个方向啐一口:野战无敌?在这样火铳阵面前,野战无敌的八旗军只要敢冲锋,明军的铁铳口子就能教你从将军到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