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一阵整齐的脚步声逼近。抬头一看,是那个年轻明将的火铳队分出了一个总旗,大约五十人左右,正排着松散的包围圈朝他围过来。那些人的火铳前端都装着一种他没见过的短刃,大约一拃长、三指宽,两面开刃,刃口在夕阳里闪着冷白的光,铳管加短刃,恰好构成了一杆介于长枪和短矛之间的兵器。萨哈廉没见过这东西,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威胁。他把手边那柄战斧拎起来,却并没有立刻站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明军一步步缩小包围。
围上来的总旗旗手是个黑脸汉子,络腮胡子从盔沿下面支棱出来,眼神锐利而警惕。他在离萨哈廉十五步的地方停住,一挥手,五十个人分成内外两圈,外圈举着装了刺刀的火铳瞄准,内圈则蹲下来用短铳指向萨哈廉的腿脚。黑脸汉子开口说了一句话,萨哈廉听不懂汉语,但从那语气里听出是在叫他放下兵器。萨哈廉缓缓站起来,手里的战斧没有扔,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他扫了一圈这些明军的脸,都很年轻,有的脸上绒毛还没褪干净,但神情却比唐通那些老兵油子沉稳得多。他心里反而生出一点佩服来。这样的兵,才是配做镶红旗对手的兵。
黑脸汉子见萨哈廉不肯缴械,也不着急,回头朝张书廷的方向望了一眼。张书廷刚刚把唐通打发走,正拨马往这边来。他看见萨哈廉腰上绑着断枪杆、手里提着战斧、四周的昌平兵已经围好了,便朝黑脸汉子微微颔首。黑脸汉子会意,喊了一声“收铳”,外圈的人把火铳上的刺刀转向朝上,内圈的短铳也放低了。包围圈没有散,但压迫感减弱了一些。
张书廷催马来到包围圈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萨哈廉。两人的目光隔了十来步的距离撞在一起,萨哈廉眼里是垂死野兽的凶光与不甘,张书廷眼里是猎人审视猎物时的冷静与评估。张书廷忽然开口,用带着辽东口音的满洲话说道:“你是镶红旗的旗主萨哈廉?”他的口音不算标准,但词句清楚。萨哈廉微微一怔,这年轻明将会说满语?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用嘶哑的声音回答:“是。”张书廷点了点头,又用汉语对身边的黑脸汉子说:“绑了,别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