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冷静、敏锐的方向感和临场应变能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身后那三个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的人。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她终于看到了周瑾所说的那个废弃货栈的轮廓,它就坐落在公共租界铁丝网的另一侧,相对完好。她甚至隐约看到货栈二楼窗口似乎有镜片的反光一闪而过——是瞭望哨吗?
心中稍定,她不敢久留,立刻沿着原路返回。回去的路因为熟悉而稍微顺畅了一些,但危险并未减少。
当她再次钻回地下室时,天已蒙蒙亮。她浑身冰冷,沾满污泥,累得几乎虚脱,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路线……基本畅通……”她喘着气,快速地将探查到的情况,包括排水沟的位置、哨兵换岗时间、开阔地的通过点等细节,清晰而准确地告诉了周瑾。
周瑾靠坐在墙角,认真听着,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除了痛苦之外的另一种表情——那是难以掩饰的惊讶和赞赏。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理发店女孩,竟然有如此胆识、记忆力和执行力,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真的将那条危机四伏的路线摸清了,而且观察得如此细致。
“好……很好……”周瑾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多了几分底气,“我们就……按这条路线走……天黑后……行动……”
漫长的白天在极度煎熬中度过。四个人分吃了最后一点食物,保存体力。小河和家明轮流在入口处警戒,注意着外面的动静。果然,远处开始传来更加频繁的日军吆喝声和零星的枪声,清扫行动似乎已经开始了,正在逐步向这片区域推进。
恐惧刺激着肾上腺素,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夜幕终于降临,寒风似乎更烈了些,但也提供了更好的掩护。
“准备走。”周瑾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
小河和家明一左一右架住了她。顾秀芳则紧紧抱着物资。
四人小组悄无声息地钻出了地下室,融入了冰冷的夜色和废墟的阴影之中。
小河打头,凭借着白天的记忆,引导着方向。家明和周瑾居中,顾秀芳断后。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
钻入冰冷恶臭的排水沟,在狭窄黑暗的空间里匍匐前行;利用断墙残壁遮挡身影,在日军探照灯扫过的间隙快速冲刺;小心翼翼地绕过可能有哨兵的位置……
周瑾几乎将全身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