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无意识地摸到枕边一个小小的、冰凉的硬物——那是她偷偷从空间里带出来的一枚一角钱人民币硬币。光滑的金属触感,上面熟悉的图案,是她与那个时代唯一的、冰冷的物理连接。她紧紧攥着它,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虚无的力量。
第二天清晨,市声依旧。
小河正在门口洒水压尘,看见顾秀芳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出来,晾晒在弄堂里拉的绳子上。她眼圈有些发红,一边晾衣服,一边低声骂着什么。
“顾家嫂,早啊。”小河打招呼。
顾秀芳抬起头,见是小河,勉强笑了笑:“早,小河。”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抱怨道,“真气死人!昨儿个给我那死鬼男人做了件新褂子,让他今天穿上去上工,结果你猜怎么着?码头包工头又说没活!一件新衣裳,白瞎了我的工和料钱!这世道,让人怎么活!”
小河只能宽慰两句:“顾家嫂别急,兴许下午就有活了呢。”
“活?有什么活!”顾秀芳甩了甩手上的水,“米价一天一个样,那兑换券擦屁股都嫌硬!赚这几个铜钿,还不够填肚皮的!我家家明眼看就要交学费了,真是……”她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摇摇头转身回了屋里。
小河的心情也跟着沉重了几分。顾秀芳的困境,是这弄堂里许多家庭的缩影。
这时,烟纸店的王老板端着他那把紫砂小茶壶,踱了过来,看似闲聊地对爷爷说:“郑师傅,听说了没?南市那边又抓了几个‘捣乱分子’,说是贴了不该贴的标语。啧啧,这年头,少说话,多做事,安生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爷爷正在给推子上油,闻言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是啊,安稳就好。”
王老板又压低了声音:“我这儿新到了几盒‘哈德门’,比‘老刀牌’有劲道,郑师傅要不要来一盒尝尝鲜?”
爷爷笑着摆摆手:“谢了王老板,我还是好我这口老旱烟,劲足,便宜。”
王老板也不坚持,嘬了口茶,又晃悠着回了他的烟纸店。
小河冷眼看着,这王老板消息灵通,左右逢源,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比谁都精。但在这乱世,或许这也是他的生存之道。
上午的生意还算不错,来了几个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