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浸湿了两人的衣袍,枫铭暗红的血丝一缕一缕,缓慢地在浴盆里蔓延开来,浮沉,缠绕,绽放,好像一朵花。
良久,待污血流尽,云逸清看得出了神,枫铭问他:“看清了吗?”
“狗哥,你流了好多血啊,”云逸清抬头看着他,说,“会死吗?”
“这么点血,不至于,”又是‘哗啦’一下,枫铭站起来,给伤口擦干,敷上药粉,又仔细缠上干净的纱料,“不过有什么关系,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死。”枫铭总是这样,经常不知不觉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偏离主题的话,对了,他们说话的时候,通常各有各的避讳,这是云逸清数次实际观察之后得出的结论,譬如方才,枫铭提到阿菱,会避去一个字节,而取一个近似音,念作‘林’,而对于‘死’,只取近似音念作‘涩’,而他和白糖也随了云中君的念法并灵活运用到日常生活中。
“疼吗?”云逸清问。
“不疼。”枫铭眨了眨眼睛,嘴里叼着纱带的另一头,给手臂上打了个节,含糊不清地问他,“成了,好看吗?”
“嗯。”云逸清盯着水面点点头。
“眼睛看哪里?”枫铭道,“我是问你包的好不好看。”
“嗯,你也好看。”云逸清咬着指甲,瞄了枫铭一眼,他的半条手臂此刻已被雪白的纱料缠绕,隐隐透出斑斑血渍,然后将视线转回水面,目不转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