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带七杀,难啊。’这是算命先生第一次见到他时说的话。他多舛的前半生,可以说是一部禁忌史,也是他被上层主流诟病排斥的原因。
枫铭自认穷不怪父母,苦不怨天地,气不凶无辜,却还是做不到坦然面对一切。他第一次站在雾隐城须尽欢这家酒肆的门前,是差不多十年前的事,他当时年纪尚轻,还不到二十岁,甚至还不被阴阳家长老所承认,只是阴阳家底下的一个蝼蚁一般寻常人的存在,他所拥有的仅是一腔热血,一份信仰,心怀正道,心高气傲,不怕且专爱寻些惊险的事情,巴不得建功立业,挣出声名,来掩盖弥补自己出身低微的缺陷,好一扫前耻,免得给人看轻了去。
倘有旁人不愿不屑办的事,派给他,他不计得失,利益大小,一律应下,全力以赴,好在他不沾恶习,没有牵念,低得下身段,屈得下腰板,凭借自己年纪轻,身骨硬,口才伶俐,心眼活泛,随机应变的能力,渐渐的也闯了出来。动身前夕,连看了三页,也没找到自己的名字的枫铭问他当时的上级:“大人,这上面怎么没有我的名字?”
他清晰的记得,那位大人漫不经心的冷笑道:“因为像你这种东西,在阴阳家不配有名字。”仿佛这根本就是一件理所应当而众所周知的事情。
枫铭说:“你......”他永远不会忘记当时那人不加掩饰的轻蔑,以及自己的自以为是,让他在之后任何时候想起来都想抽自己几下。
阿金在背后悄悄扯了他的衣角,意思是让他少说两句。旁边另一个同伴说:“大人的意思是说,像我们这样的无名小卒在阴阳家还有很多,写不下了,为公平起见,就都没有写。”
那是个不到四十岁的中年人,不过因为饱经风霜的缘故,面如土灰,眼睛也浑了,两鬓如霜,尤其是一双手,枯树皮似的粗糙,整个人看上去比实际要苍老上十几岁,是个平易近人的人,大家都唤他做老瞎子,老瞎子除了做散工,也做点其他的杂事补贴,背地里是阴阳家的人,还会点算命之类,合中身材,身着裋(音同‘树’)褐,一只眼是空的,往里凹陷,乍一看长得有些吓人,但为人还算好,尤其照顾小辈,大家都叫他老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