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父病中卧床无人问津,心生怨怼,愈发暴躁多疑,尤其对他动辄打骂。嫡父也不待见他,忙慌着打发了他,叫他‘趁早找个女人嫁了算了’,没体会过一丝温情却要每月交家用,母亲还债、生父抓药、妹子上学都要用钱,但往往这些钱刚送出去就被赌鬼母亲挥霍一空,从头到尾他只是个给家里还账的外人。从吴盼女到辛吴氏再到范八爷,他多想恳请妻主多爱他一点,哪怕是微不足道的怜悯之爱,耗尽心思,只为她的目光能在他身上多停留一毫,他愿意嫁给妻主,哪怕是侍倌,因为,为了能多陪伴妻主一时一刻,他终会,一步一步,爬上去。他低估了困难程度,伤养了整整三天,不过是后院的一个男人,什么打紧,主君不曾苛待过,便死了也不过是个玩物。
屈辱和羞耻涌上心头,恐惧和礼教在床榻上使他难以发出任何声音,而妻主那与攻城略地如出一辙的过程,则令他在事后头痛干呕,连月来周围人无视他的态度,这些都令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他已回到了这间灰暗逼仄的小屋,人人都能踩他一脚,辛吴氏扑在床上捂着帕子哭了半夜,天快亮时才带着伤痛睡去,他梦见自己走在黑暗幽长的巷道中,前后不见光亮,和生父一样,遭人厌弃,落得个疯病被囚的下场,孤独病死。然而他觉得或许是有不同的,比如妻主侧身轻吻他眼角滚烫的珠泪,以及得知他一天水米未进,饥肠辘辘,随手喂给他的一粒事后糖,他想要粉色的,酸甜的水蜜桃味,但妻主给了他绿色的薄荷味,比如,他婚后才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这个梦他后来又做了无数次,再加上年少时被掳的经历,他很是怕黑,睡前是一定要留盏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