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别怕,‘你爸不知道这里,他们找不过来,辖区里应该不会有人敢公然害人,安全得很。’她问我能不能住在这,其实我心里很慌,谁让她是第一个征求我意见的人,我是犹豫了,可是她一哭,我忽然想起来我妈,心里一难受就说,好。楚云怔怔地哭了,她说,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有自己单独的房间。我问她怎么穿这么少,她告诉我:‘就这一身是自己买的,穿了正好不欠他们。反正裹得再严实都会被骂不检点、引诱人。’楚云吸溜了一口面,说,‘他不配当我爸,家里拿我的钱翻新了房子,还嫌不够,他问我现成的身子为什么不出去换钱。头一次说,我不是进厂了吗,这次,又提,阴阳怪气,我就明白儿地告诉他,法律不允许从事这种行业,算命的说我命带伤官,有损手足兄弟,就克他又怎样。’
这次回家不欢而散,饭菜都上桌了,家里旧事重提,她甩给家里三千五当彩礼,九四年,小县城,在当时,也不算少了,当面点清,弟弟去接,楚云一笑,‘想要啊?’伸手扬了一屋,哄他过来啐了他一脸,‘自己捡去。’
父母再骂,楚云回了句谁稀罕,一把抽了桌布,也不管碗碟噼里啪啦,将剪子插在桌面上,收拾了几件衣服扬长而去,也算是个了断。
我知道,那钱她省吃俭用攒了快两年。当时我们俩加起来兜里统共就剩下十五块两角七分,我不愿意牵连她受苦。要账的人看了一眼我的课本,告诉我,做这行来钱快,他给了我一张黑白卡片,我没接,他大概想放进我的口袋,可是我没有口袋,他打量了我一下,就塞进了我嘴里。”
‘你就躺这屋,旧是旧了点,已经打扫干净了,之前是放嫁妆的,平时我也不常住,别怕,我妈一直想要个闺女,她会喜欢你的,’秦文正把墙上的照片介绍给她,‘这是我妈,亲的,她人很好的,妈,这是楚云,比我小两岁,过来住些日子。’
‘哦,阿姨好,我是秦文正的同事。’秦立的脸上挂着亲切的微笑,楚云对着照片招了招手,对秦文正说,‘屋子香香的,陈设旧旧的很安心。你妈妈真漂亮,像何赛飞,又像阮玲玉。’
‘是吧。’秦文正说,‘我妈喜欢薄荷香。’他们俩坐在一起看照片,楚云指着其中一张问:‘这是你妹妹?’秦文正凑过来一看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