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年。”任都知的声音沙哑。
“三十一年。”她重复了一遍,然后把官家的手轻轻放回被褥下,站起身来。她没有哭,也没有像旁人预料的那样伏在榻边泣不成声,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张瘦削而安详的脸,像是在看一本合上了的旧书。
她在那间书斋里陪了他很多年。从她入宫做女官,到福宁殿书斋里的校勘考证,到玉阳殿暖榻上的日夜相伴,到崇政殿龙椅旁的并肩而立。他教了她很多——教她怎么在这座吃人的宫城里生存,教她怎么把目光放长远,教她不要把全部的赌注都押在男人身上。可他自己,却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她身上,并且赌赢了。
他给了她前世从未得到过的东西——不是荣华,不是富贵,是尊重。他甚至替她铺好了所有的路,然后安静地、体面地退场了。
伤心自然是没有多伤心,毕竟官家给稷儿留下了这么富裕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