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跨院,清晨时分。
廊下的芭蕉叶子被晨风吹得沙沙响,橘猫小凤蹲在窗台上,拿爪子拨弄着窗棂上一只慢吞吞爬行的蜗牛。徐凤志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碗安胎药,一口一口地喝着,苦得皱眉,但喝得一滴不剩。上一次见红之后,她躺了整整五天,吃喝拉撒都在床上,丫鬟们连地都不让她下。府医每天都来请一次脉,说胎气稳了些,但还是不能大意。
她不是怕大意——她是怕这孩子没了。这个孩子是她逃出去的筹码。没有孩子,赵元庚不会有任何顾忌,她是死是活都留不住他的人。但有了孩子,他的软肋就多了一根。只要孩子还在她肚子里,她就还有退路。至于这个孩子本身——她把手贴在小腹上,感觉到掌心下微微隆起的弧度,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把手拿开了。不能软。软了就跟他姓赵了。孩子是她一个人的,姓徐,不姓赵。
丫鬟忽然掀了帘子进来,脚步又快又碎,脸上带着一种刚听到大消息的人才有的表情:“五姨太——四姨太那边,说是也有喜了。”
徐凤志端着药碗的手顿了一下。药汁在碗里晃了晃,差点溢出来。“谁的?”她放下碗。
丫鬟压低了声音:“不知道。说是旅长的。府医去把了脉,老太太都赏了鸡汤。可——四姨太不是被禁足了吗?怎么怀上的?”
秋香被禁足,是因为跟乔营副私通,在角门被赵元庚当场抓住。被禁足之后才查出怀孕——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别人不知道,徐凤志还能不知道?秋香怀的孩子,绝对不是赵元庚的。她说孩子是赵家的骨血,是在拿这个肚子当保命符。徐凤志沉默了。
就在丫鬟退出之后,门缝底下忽然多了一张窄窄的纸条。
她变了脸色。角门那夜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这种东西了。她不动声色地下了床,假装弯腰捡掉在地上的药碗盖,把纸条拢进袖口里。等丫鬟走远了,她展开纸条,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孩子拖不住他。想走,西院等我。”落款没有名字,只画了一枝歪歪扭扭的梨花。秋香。
徐凤志盯着那枝梨花,手指慢慢收紧,把纸条攥成了一团。她上过一次当,不会再上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