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不吭声了。
曼璐躺在床上,听着这些话,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去卖?
奶奶倒是提醒她了。
僵持了五天,家里的米缸快见底了。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桌上只有一碟咸菜,一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弟弟们扒拉着碗里的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说话。
曼桢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着粥,也不吭声。
奶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开口了。
“曼璐,你看看,你看看这个家成什么样了?就吃这个,就吃这个!你弟弟妹妹们正长身体呢,你就让他们吃这个?”
曼璐慢慢咽下嘴里的粥,抬起眼睛看着她。
“奶奶,米快没了。”
“我知道米快没了!所以你得想办法!”
“什么办法?”
奶奶被她这一问,噎了一下。
“你、你不是说你去找工吗?你找了吗?”
“找了。”曼璐说。
奶奶眼睛一亮:“找着了?”
“没有。”
奶奶的脸一下子垮下来:“没有?找了五天没有?你是不是没用心找?”
曼璐放下筷子。
“奶奶,您知道现在外面什么行情吗?纱厂招工,一百个人去争三个名额,挤破头都进不去。烟厂要熟手,我从来没干过,人家不要。去帮佣,得有人担保,咱们家谁认识那些公馆里的管事?就算去了,一个月三块大洋,够干什么的?”
奶奶被她这一串话说得愣住了。
“那、那你就不管了?”
“我没说不管。”曼璐说,“我只是说,光靠我一个人,管不了。”
奶奶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句话来:“那你说怎么办?”
曼璐看着她,又看看妈妈,再看看那几个埋头喝粥不敢吭声的弟弟妹妹。
“办法是有。”她说,“就怕你们不愿意。”
“什么办法?”
曼璐慢慢地说:“去百乐门。”
奶奶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喜色:“你愿意去了?”
“不是我。”曼璐说,“是你们。”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静得能听见蜡烛芯子“噼啪”的声音。
奶奶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被人一巴掌打蒙了。
妈妈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老大。
曼桢抬起头,看看曼璐,又看看奶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伟民和杰民年纪小,不懂这些,只顾着埋头喝粥。
“你、你说什么?”奶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