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嗯了一声,没接话。
周平识趣地走了。
他站在走廊的玻璃墙外面,看着会议室里的杨紫曦。
她的头发剪短了,人瘦一些,肩膀的线条比以前更直。
她在跟团队讲方案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他很熟悉的光——那种光他在镜子里的自己眼中见过,是一个人完全掌控自己领域时的光。
他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会离开京城。不是京城不够大,是京城的天花板是他。
她需要去一个没有天花板的地方。而他能给她的所有资源、人脉、台阶,她都拿完了。
剩下的路,她不需要他了。
傍晚她开完会出来,带他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空间不大,但设计极好,每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她说这层楼是她自己设计的,包括家具的位置和墙上的画。他听着她讲,偶尔点头,但心思不在这间办公室上。他想的是另一件事——她刚来港城的时候住四十平的小公寓,起湿疹,跑工地,被港城本地人当外来户挑剔。这些苦她从来没跟他说过。不是不信任,是不需要。她从来没想过要向他诉苦,因为她从来没把“被照顾”写进他们之间的交易条款。
“吴魏,晚上我还约了个客户,就不陪你了。”她把他送到电梯口,语气自然得像送走任何一个商务伙伴,“你明天几点的飞机?我让司机送你去机场。”
“不用,周平安排了。”
“好。”她按了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转过身的时候电梯门正在慢慢合拢,他看着她的脸一点一点被门缝压缩成一条竖线。她站在电梯外面对他笑了一下,那笑是得体的、克制的、没有任何破绽的。
电梯门关严了。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他站在电梯里,看着不锈钢门板上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影子,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一只手慢慢地、不紧不慢地抽走了。不是激烈的疼,是一种闷闷的、说不上来的空。像一栋楼的地基被抽掉了一根桩,表面看不出来,但结构受了内伤。
回到京城之后他整个人变得更沉默了一些。不是消沉,是沉默。工作照常,开会照常,投资决策一如既往地精准甚至更凌厉。老周在饭局上问他港城之行怎么样,他说还行。老周又问杨紫曦怎么样了,他说挺好。老周看他一眼,没再多问。
有一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家,无意中翻到手机相册里那张她蹲在样板间地上调整枯枝的照片。他盯着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