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波却没有动筷子,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安娜,其实我一直有话想跟你说。”
安娜放下筷子,抬起眼睛看着他。
上次你拒绝我的时候,我想了很久,觉得你说得对。
我是个懦弱的人,遇到事没有处理的手段总想回避。我想好了,等毕业分配的时候申请来青岛,离你近一点。
我好好工作,好好攒钱,用不了几年就能——
“刘波。”
安娜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清晰而坚定。
“你误会了。”
刘波停住了。
安娜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前世她面对他的时候,心里永远有一团解不开的情绪,有遗憾,有不甘,有“如果当年他留下就好了”的幻想。现在那团情绪散了,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澄澈的清明。
“我上次说的话不是在激你,也不是在等你改。”她的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我说我们不适合过日子,是真心话。
你能欣赏远方的诗意,却扛不住身边的苟且。
你想要的是能和你谈天说地的伴侣,可真正的生活里,谈天说地只占十分之一,剩下十分之九是柴米油盐、人情往来、磕磕绊绊。
你扛不住的。
“安娜——”
“我不希望你为了我改变什么,也不希望你拿我来赌什么。”安娜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然后放下碗,认真地看着他,刘波,你是个好人。
但我们不合适。
你今天能想通,明天遇到压力可能又想不通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等你反复想通。
刘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所有话都被堵了回去。她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虚处,让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以前我太年轻了,把理想和感情看得比天大,觉得只要有爱什么都能克服。”安娜说,“现在我知道,有些东西克服不了,与其勉强凑合互相折磨,不如趁早放过彼此。”
她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粮票放在桌上,你早点回去吧。
“安娜。”刘波也站起来,声音有些发颤,“你真的——”
“刘波。”
安娜转过身来,最后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精神合得来的人未必适合过日子。
我们做普通朋友挺好,别的,就算了。”
她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面馆。
阳光洒在肩上,她眯起眼睛看了看远处湛蓝的天。心里有一小块地方隐隐地疼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