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全程不到四十分钟。局部麻醉,意识清醒。他能听见器械碰撞的声响,能感觉到身体的拉扯,但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从这一刻起,协议第二条——强制结扎、终身不得再生育——正式生效。
从手术室出来,陈俊生一个人在观察室坐了很久。没有人来接他,也没有人给他发消息问他疼不疼。他一个人打车回了家。
家里只有亚琴在。
亚琴正在客厅拖地,看见陈俊生推门进来,愣了一下:“陈先生?您今天怎么中午就回来了?脸色这么差,生病了?”
“没事。”陈俊生换了拖鞋,往客房走,“做了个小手术。别告诉平儿。”
亚琴握着拖把站在原地,目送他关上客房的门。她在这个家做了十年住家保姆,平儿是她一手带大的,罗子君是她一天一天陪过来的。陈俊生在外面有人的事,她比罗子君知道得还早。去年冬天,她在小区门口看见陈俊生的车停在路边,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女人,两个人说了很长时间的话。她没有告诉罗子君。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罗子君那个性子,知道了天会塌。
但现在,天没塌,倒是陈俊生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下午,罗子君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袋子菜。亚琴接过袋子,压低声音说:“陈先生中午就回来了,说做了个小手术,脸色不太好。”
“知道。”罗子君换了鞋,语气很淡,“这几天给他炖点清淡的汤,少放盐。”
“哎。”亚琴应了一声,欲言又止。
罗子君看了她一眼:“亚琴姐,有话就说。”
亚琴搓了搓围裙角:“子君,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我看陈先生最近一直睡客房,你也不怎么跟他说话。是不是因为外面……”
“你知道?”罗子君看着她。
亚琴低下头,两只手绞着围裙边:“去年冬天我就看见过。陈先生的车停在小区门口,副驾驶坐了个女的。我怕你想不开,就没敢说。子君,我……”
“没事。”罗子君打断她,语气温和,“亚琴姐,我不怪你。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你只要帮我带好平儿、料理好这个家就行。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
亚琴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她原以为罗子君会发火,至少会埋怨她两句。但罗子君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她继续带好平儿。
“我记住了。”亚琴用力点了点头,拎着菜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