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易遥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
她写的不是作业。她写的是前世的时间线——每一个重要的节点,每一个关键的日期,每一个曾经伤害过她的人的名字。她的笔迹很用力,笔尖在纸上划出深深的凹痕。
写完最后一个名字,易遥停了一下。
齐铭。
她把这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翻过这一页,开始写新的东西。
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她列出了所有高考要考的科目,在旁边标注了自己目前的成绩和目标的差距。她记得前世自己辍学之前的成绩——不算拔尖,但也不差,尤其是语文和英语,老师说过她有天赋。后来被霸凌、被孤立,成绩一落千丈,最后连高考都没能参加。
这辈子她要考大学。她要考医学院,要当医生。她要治好那些和她一样因为无知和贫困而受苦的人,要让那些看不起病的女孩子不用偷偷摸摸去黑诊所,要让那些共用毛巾感染的孩子知道这不是她们的错。
厨房里飘出包子的香味。
林华凤端着蒸笼走出来,看见易遥趴在桌上写东西,便凑过去看了一眼。
“写什么呢?”
“复习计划。”易遥把本子递给她看。
林华凤没读过几年书,看不太懂上面那些公式和英文,但她看懂了最后那行字——“目标:北京大学临床医学”。
“北大。”林华凤念出这两个字,声音有点抖,“你要考北大?”
“嗯。”易遥说,“北京的大学,离这里很远。”
“好。”林华凤说,“好,好,好。”她连说了四个好字,把蒸笼放在桌上,转过身去擦眼睛,“先吃包子,吃完妈带你出门。”
“去哪里?”
“看铺子。”林华凤说,“妈要开早餐铺。”
易遥咬了一口包子,汤汁烫得她吸了口气,但她没吐出来,慢慢地、认真地嚼碎了咽下去。前世的记忆里,妈妈几乎不怎么做饭,家里永远只有冷馒头和咸菜。热腾腾的包子,是上辈子没尝过的味道。
母女俩吃完早饭,林华凤收拾了碗筷,从衣柜里翻出两件最体面的外套——其实也不算体面,只是比起日常穿的那些更干净、补丁更少。她自己穿了一件藏蓝色的夹克,给易遥套了一件米色的呢子短大衣。
“妈,这件大衣——”
“你外婆留给我的。”林华凤抚了抚衣领上的褶皱,“以前舍不得穿,怕穿坏了。现在想想,留着有什么用?穿。”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