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石无忌住在傲龙堡里,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却和他做了一模一样的选择。他看到了马仙梅——不是刑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疯女人,而是五年前那个温柔貌美的江南花魁,穿着藕荷色的纱裙,头上簪着一支步摇,笑语盈盈地站在傲龙堡的花厅里。他看到那个自己护在马仙梅身前,面对着苏幻儿——不,杨意柳——那张委屈到几乎崩溃的脸。
“幻儿,你太任性了。马姑娘远来是客,你当众打她一巴掌,成何体统?”梦里的石无忌皱着眉头,声音里满是不耐烦。杨意柳站在对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她没有打马仙梅,是马仙梅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后栽到她头上。可石无忌连问都不问她一句,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护着马仙梅,第一句话就是训斥她任性。她指着马仙梅想辩解,石无忌却摆了摆手,用一种“我很忙别来烦我”的语气说:“够了,我不想听。你回房去冷静冷静,想清楚了再来跟我说话。”
梦里的杨意柳没有回房。她站在花厅里,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用发抖的声音问他:“你信我,还是信她?”石无忌没有回答。他的沉默就是回答。然后杨意柳笑了,那笑容和他记忆中寒潭边上的那个笑容一模一样——绝望的、破碎的、什么都不剩的。
画面一转,是另一个场景。傲龙堡的正厅,乳娘正在刁难杨意柳,当着满屋子下人的面数落她不守规矩、不懂礼数、不配做傲龙堡的主母。杨意柳跪在地上,膝盖硌在冷石板上,眼眶发红却没有掉一滴泪。她在等石无忌替她说一句话,哪怕一个字。石无忌就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等乳娘骂够了走了,杨意柳抬起头看他,他放下茶盏,淡淡地说了一句:“无介那孩子性子野,我故意让乳娘敲打敲打他。你这次受的委屈,就当是给无介做个榜样——教育弟妹的教材罢了,不必当真。”
杨意柳跪在地上,低头看着冷石板上的纹路。她嫁进傲龙堡之后的所有付出——替他打理内宅,替他照顾弟妹,替他当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