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所见,总是比旁人深远几分。”杨端六叹道,“你所言之事,确为紧要。典籍南迁,我可尝试在部内探探风声,寻求支持。至于女子技能教育,北平若能成功试点,或可成为全国典范。”
南京之行,让冷清秋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回到北平后,她立即着手行动。她首先私下联系了北平图书馆的几位核心负责人和容庚先生等学界耆宿,谨慎地提出了典籍保护的计划。起初,反对和疑虑的声音不少,认为她杞人忧天,或担心引发恐慌。但冷清秋以充分的史料(她甚至隐晦地引证了历史上典籍在战乱中损毁的教训)和严谨的方案,逐步说服了一些关键人物,一个极其秘密的、小范围的珍本遴选与复制计划开始悄然启动,进展缓慢,但毕竟迈出了第一步。
同时,她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女性发展互助会”的工作中。她不再满足于提供助学金和零星培训,而是联合曾宝荪等教育家,开始筹办一所小型的“女子实用技能传习所”。她利用自己的声望募集资金,亲自参与课程设计,计划开设簿记、打字、基础护理、园艺、平纹纺织等贴近社会需求且适合女性的课程。她强调:“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让女性掌握一门实实在在的技能,比空谈解放更为紧迫和有效。”
这些超越纯学术的实务性工作,占据了冷清秋大量时间,但她乐在其中。她看到那些前来报名或咨询的年轻女性眼中,充满了对掌握自身命运的渴望,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价值感。
她的助手张炜也已留校,成为她的得力臂助,不仅协助研究,也开始参与到这些社会事业中,成长迅速。
偶尔在深夜独处时,冷清秋会摊开地图,目光掠过华北平原,投向更遥远的西南。前世的记忆虽未给她提供清晰的路线图,却给了她一种对历史洪流的直觉。她知道,眼前的平静可能只是暴风雨的前奏。
她所做的这一切——保存文化火种,培养实用人才,尤其是帮助女性获得立足社会的资本——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将成为黑暗中至关重要的微光。
清秋伏案疾书,正在为传习所编写一本浅显易懂的《实用护理常识》教材。她的神情专注而平静。
她不再是被命运裹挟的浮萍,而是试图为他人在风浪中提供些许依靠的基石。
她的格局,早已超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