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名身材高大、满脸虬髯、穿着橄榄绿色的军装却无明确军衔标识的军官才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
来人正是赤龙团团长张天生。
副官清了清嗓子,正准备传达赵督办的质问,刚说了句:“赵督办问你们,未奉调令,擅……”
话音未落,张天生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挥出,结结实实一嘴巴子抽在副官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将他打翻在地,帽子都飞了出去。
两名卫兵下意识要拔枪,却被周围十几条枪瞬间指住,动弹不得。
张天生居高临下,瞪着地上眼冒金星、嘴角淌血的副官,声音如同炸雷:
“调令?老子打东洋鬼子要个屁的调令!”
他伸手指着青岛城的方向,怒吼道:“你他娘的回去问问赵琪!东洋人的兵舰开进胶州湾,东洋兵的皮靴踩在青岛码头的时候,他的调令在哪儿?他的兵又在哪儿?”
“任由东洋人在咱们地盘上拉屎撒尿,架机枪设路障!这会儿倒想起问老子要调令了?呸!”
副官被打懵了,捂着脸,看着周围士兵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气,那点督办公署的威风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
他毫不怀疑,若再多说半句,这些人真敢当场毙了他。
张天生骂完,似乎稍稍解气,朝地上啐了一口:“滚回去!告诉赵琪,老子们是山东安保司令部的兵!
来青岛就一件事,打东洋人!他要是还想坐在那个督办位子上,就给老子把眼睛擦亮点,别挡道!”
副官在两个同样面无人色的卫兵搀扶下,狼狈不堪地爬上车。
轿车几乎是慌不择路地调头,疾驰返回青岛城,比来时快了不知多少。
督办公署里,赵琪听完副官带着哭腔、连比带划的汇报,特别是张天生那番毫不掩饰的怒吼,他的脸色从铁青转为煞白,跌坐在椅子里,半晌说不出话。
他明白了,牛天赐派来的不是来请示汇报的部下,而是一群根本不讲规矩、杀红了眼、并且直奔东洋人而来的煞神。
青岛的天,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