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未语先泣,干瘦的手指着床上气息奄奄的宁田氏,声音嘶哑破碎:
“大小姐!二小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再晚些……再晚些怕是都见不到太太最后一面了啊!”
她捶打着胸口,痛心疾首:“都是那个天杀的小贱人!那个黑了心肝的窑姐儿!她把太太害得好苦啊!”
老妈子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恨声道:“自打她进了门,仗着老爷的宠爱,简直无法无天!
先是变着法儿地把太太身边得用的人都支开,换上了她那些不清不楚的人。
太太病着,起初还能说几句话,她就在老爷面前装可怜,说太太容不下她,骂得她没脸见人。
老爷信了她,便真不去看太太了。”
“后来,她胆子越发大了!太太的饭菜,说是单独做,可送来的都是些什么?顿顿不是冷的就是馊的!连我们下人吃的都不如!
我去理论,她跟前那个刁奴竟说……竟说病人脾胃弱,吃些清淡的更合适!那清汤寡水,连点油花都没有,怎么养身子?”
“还有那药!”老妈子说到激动处,气息都不稳了,“最是催命!柴火时有时无,药煎得半生不熟,药效都没了!有时干脆就‘忘了’送!
我偷偷拿了自己的体己钱想去外面抓药,被守门的拦下,说是姨娘吩咐了,太太的病得静养,不能胡乱吃药,也不许人随意进出!这分明是要断了太太的生路啊!”
她喘着粗气,继续道:“这还不算最毒的!她知道太太心里憋着气,就故意挑时候来气太太!
有时打扮得花枝招展,故意在窗外头跟老爷调笑,声音拔得老高。
有时假惺惺来问安,嘴上说着‘姐姐好生养病’,那眼睛里的得意和狠毒,藏都藏不住!还说什么‘老爷如今就喜欢我这样的,姐姐这般模样,怕是看了都倒胃口’……”
“太太那样好强的性子,哪里受得了这种羞辱?
几次三番被气得浑身发抖,喘不上气,心口疼得厉害,病就是这样一日重过一日!
老爷……老爷全被蒙在鼓里,只听那贱人一面之词,以为太太是自个儿想不开,性子左了……这院里上下,都被她把持了,我们是有冤无处诉,有苦说不出啊!
大小姐!太太是被他们活活磋磨成这样的啊!”
老妈子泣不成声,伏地痛哭。
宁绣绣听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只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