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依旧保持着超脱的姿态,与油腻的地面难分难舍,仿佛在说:好了便好,休来扰我清静。
牛天赐在前院台阶上站着,背着手。
日头毒得很,照得他脸上发亮,可那脸色还是沉得能拧出水。
石头咋咋呼呼的喊声传过来,他眼皮都没撩一下,就鼻子里“嗯”了一声,像是早就料到了。
他扭头对边上下人说:“去,叫四个壮实护院过来,带上挑筐的扁担,再弄两个能盛汤的大瓮。”
眨眼功夫,四个精壮汉子就跑过来了,清一色短打扮,扎着绑腿,冲着牛天赐问道:“少爷,啥吩咐?”
“跟我来。”牛天赐废话没说,扭头就往厨房走,步子又重又急。
四个护院赶紧抄起家伙跟上。
一进厨房院门,那股子煎饼混着炖肉的味儿就冲出来了。
再一看里头,老赵师徒俩瘫在地上像摊泥,那煎饼堆得跟小山似的,两锅肉还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牛天赐扫了一眼,眉头都没皱,直接伸手一指:“手脚利索点,煎饼装筐,别压碎了,肉连汤带水稳当点倒瓮里,别洒喽。”
“好嘞,少爷!”四个护院应着,立马动手。
这帮人虽说有膀子力气,可一见这五百套煎饼的阵仗,心里也直嘀咕。
俩人一组,扁担穿进筐系儿,一筐筐往外拾掇煎饼。
那煎饼摞得实在,沉得压弯了扁担。
另外俩人找来厚布垫着锅耳朵,憋口气,“嗨哟”一声,把那滚烫的肉锅稳稳端起,连肉带汤倒进大肚瓮里,热气“呼”地窜起来,肉香味更浓了。
地上瘫着的老赵,眼皮费力地掀开条缝,瞅着自己忙活一上午的吃食正被搬空,喉咙里咕噜一声,也不知道是心疼还是解脱,干脆又闭上眼,彻底不管了。
东西很快就拾掇利索了。
两口大瓮用麻绳网兜兜住,穿杠子抬上。四五挑煎饼筐也都准备好了。
牛天赐眼睛扫过这些吃喝,像是点了点数,脸上还是没啥表情,就挥了下手:“走,跟我上鸡公山。”
那四个护院一听“上鸡公山”,再瞅瞅眼前这阵仗,四五个塞得满满登登、煎饼都快冒尖的箩筐,还有那两口沉甸甸、冒着热气肉香的大瓮,脸都绿了。
四个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眼神里都是一个意思:这不要命吗?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看着老成些的护院,硬着头皮往前挪了半步,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冲着牛天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