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少?!”老赵的胖脸瞬间皱成了苦瓜,睡意全无,声音都劈了叉,“五百套?!石头你他娘的没传错话吧?少爷是要摆摊卖煎饼啊?还是要把俺这把老骨头直接当柴火塞灶眼里熬了?”
“千真万确!少爷就在院里站着呢,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快点吧!再磨蹭咱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石头急得直跳脚。
老赵骂骂咧咧地爬下炕,一边系着油腻腻的围裙,一边把旁边睡得流哈喇子的小徒弟一脚踹醒:“睡你娘个腿!起来和面!摊五百个煎饼!日他娘的,这是哪个缺德带冒烟儿的给少爷出的馊主意!”
厨房里瞬间鸡飞狗跳。小徒弟迷迷糊糊地就被塞了一大盆面,看着那堆成小山的面粉,眼泪都快下来了。
老赵架起最大的那口鏊子,火烧得旺旺的,舀起一勺面糊往上头一浇,滋啦一声,热气腾起。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用耙子摊着煎饼,一边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咧咧,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鏊子上了:
“五百套!他当这是撒纸钱呢?!一套煎饼卷八下,五百套就是四千下!俺这胳膊明儿个要是抬不起来,非得找少爷算工伤!”
“炖肉?!炖他姥姥个腿儿!那肉是能一下炖两锅的吗?!这火候咋看?!少爷是不是觉得俺老赵是太上老君转世,会分身术啊?!”
小徒弟在一旁吭哧吭哧地和着能淹死人的一大盆面,听着师傅的骂声,憋着不敢笑,脸都快抽筋了。
老赵越骂越起劲,手下却不敢停,摊煎饼的动作快出了残影,额头上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俺就知道!少爷一大早喊那么一嗓子准没好事!摊煎饼?俺看他是想把俺摊成煎饼!”
“这哪是煎饼啊?这他娘的是催命符!是俺老赵的卖身契!”
“等摊完了这五百套,俺就直接躺这鏊子上,让少爷把俺也卷吧卷吧吃了算了!省事!”
浓郁的煎饼香气和炖肉的香味慢慢飘满了后院,但伴随着这香味的,是老赵那持续不断、花样翻新的骂娘声,堪称厨房交响曲。
石头站在厨房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看着那堆越来越高的煎饼,哭笑不得,只能心里默默嘀咕:少爷啊少爷,您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
日头慢慢爬高了,晃得人眼花,可厨房里热得跟蒸笼没啥两样。
老赵那身油哧麻花的褂子,早让汗沤得透透的,紧贴在肥膘上。
汗珠子顺着胖脸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