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死静死静的,就听见他自己呼哧呼哧的喘气声,还有心口那儿咚咚咚地撞,又冷又烫,憋得难受。
他一屁股塌进那把太师椅子里,身子绷得紧紧的,像根快要拉断的弦,一动不动。
就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头,有点吓人的光在那烧着。
也不知道呆了多久,可能就一眨眼的功夫,也可能过了老半天。
宁绣绣端着针线筐,银子跟在她后头半步,捏着个刚搓好的小泥人,两人一前一后撩开门帘进了堂屋。
一打眼,就看见牛天赐垮着个脸,直撅撅地坐在太师椅里,俩眼发直,她们进来都没带动弹一下。
屋里静得吓人,就听见他呼哧带喘的,动静贼大。
宁绣绣脚下一停,和身后的银子对了个眼神,心里都直犯嘀咕。
平常自家爷们儿回家,再累也得跟她们呲牙乐呵两句,今儿这是撞见鬼了?脸阴得能滴出水来。
银子年纪轻,心里更藏不住事,瞧着当家的这副模样,有点怯,下意识地往宁绣绣身边靠了靠,小声问:“少奶奶,少爷这是咋啦?”
宁绣绣拍了拍她的手,先把针线筐轻轻搁在旁边的八仙桌上,自己挪步过去,瞅着牛天赐那黑得像锅底的侧脸,软着声儿问:
“当家的。”她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在外头碰上啥不顺心了?瞅你这脸色难看的。
有啥事儿,别一个人闷着,说出来心里也痛快些。”
她这话掉在安静的屋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牛天赐像是被这声音从极远的地方拽了回来,眼珠子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那目光沉沉地落到宁绣绣脸上,却又好像没完全聚焦。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极轻微地摇了一下头,嘴角努力地想往上扯一扯,露个笑模样,可那弧度僵硬得吓人。
“没啥。”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厉害,像砂轮磨过糙石,“一点破事,硌应人……过去了。”
他说“过去了”三个字的时候,语调平直得没有一点起伏,反而让人心里头发毛。
宁绣绣看他这副样子,心里的担心一点没减。
她跟他过了这么长时间,还能看不出他这是把真火气死死摁在肚子里头了?
那眼底深处压着的火星子,骗不了人。
但她瞧出他不想多说,也就没再紧着追问,只是叹了口气:“啥事也别太钻牛角尖,伤身子,要不…我去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