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后头的半大小子挎着箩筐,气喘吁吁地愣是没追上。
刚到费家院门口,那辆黑马拉的马车赫然入目。车帘半敞着,隐约可见苏苏蜷缩在里头,肩膀微微颤抖,手里紧攥着一条皱巴巴的帕子。
费左氏叉腰站在门墩旁,见宁学祥来了,懒懒地掀了下眼皮,嘴角向下撇着,活像谁欠了她几石粮。
宁学祥顿时火冒三丈,一个箭步冲上前,指着马车吼道:“左寡妇!你安的什么心?苏苏怀着你们费家的骨肉,你竟敢将她赶出家门!要是有什么闪失,你担待得起吗?”
费左氏这才慢条斯理地抬眼,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宁学祥,你可别血口喷人。苏苏根本没有身孕,昨日王大夫刚来诊过脉,不信你自己去问。
再说了,文典不待见苏苏,你又不是不知道?
休书是文典亲笔所写,我还能逼他不成?
让苏苏走,也是文典的意思,我不过是传个话,能有什么办法?”
她边说边往旁边挪了半步,露出身后墙上挂着的镰刀,摆明了不肯退让。
宁学祥气得手指发颤,正要破口大骂,却听见马车里传来苏苏带着哭腔的声音:“爹……俺真的没怀上……可是文典哥为什么要休了俺啊……俺做错了什么……”
宁学祥闻声看向马车,见苏苏哭得梨花带雨,死死攥着车帘边角,心里顿时一揪。
再回头看费左氏,见她腰板笔直,目光毫不躲闪,倒不像是在说谎。
但他心里仍憋着一口气: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岂能说休就休、说领回就领回?这要是传出去,宁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他搓了搓手,眼珠子一转,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两步:“左寡妇,俺闺女是你们费家三媒六聘、八抬大轿迎进门的!现在想要赶她走,我倒要问问,苏苏犯了七出哪一条? 是不孝顺公婆,还是不能生养?你今日非得给我说个明白!”
费左氏一听“七出之条”,连忙摆手,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她心里明镜似的:宁学祥的儿子宁可金是团练团长,手下有十几条枪,真要惹急了,她一个寡妇可招架不住。
她咽了口唾沫,语气软了几分:“宁老爷,七出之条……苏苏确实没犯。 可是文典不喜欢她,我总不能留着苏苏在费家守活寡吧……”
宁学祥嗤笑一声,叉着腰扬起下巴:“守活寡?你说得倒轻巧!想要我接苏苏回去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