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五年十二月十五,北京城的雪,来得快,去得也快。
前几日漫天飞舞的雪沫子,早已在冬日的暖阳里消融殆尽,只在屋檐的背阴处、城墙的根脚里,还留著几缕斑驳的残白,被风卷著的尘土染成了灰褐色,昭示著这场雪终究没能在这片干涸的土地上留存太久。
风依旧是干冷的,刮在人脸上,带著砂砾般的粗糙感。
这场雪,终究是太小了,只解了一时的表旱,却解不了北直隶持续两年的大旱根本。
不止是北直隶,陕西、山西、河南,大片的土地依旧在干旱里煎熬著。
从去年入冬到今年岁末,黄河以北的大部分地区,有效降雨降雪屈指可数,河道断流,水井干涸,哪怕是朱由校登基以来,倾尽国力兴修水利、推广深井钻探、普及滴灌技术,也只能保证核心灌区的农田用水,保证百姓的基本饮水,却终究无法逆天改命,让天降甘霖。
自然灾害的阴影,依旧笼罩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从未真正散去。
可紫禁城的乾清宫里,却没有被这份阴霾笼罩。
天刚蒙蒙亮,寅时三刻,东方的天际才刚泛起一丝鱼肚白,乾清宫的暖阁里,就已经亮起了灯火。
朱由校身著一身宽松的月白色棉绸常服,头发用一根素色的玉簪束起,没有戴冠,也没有穿繁琐的龙袍,整个人显得格外舒展。
他站在暖阁的空地上,正缓缓地打著一套五禽戏。
他的动作舒缓而沉稳,一招一式,都带著行云流水般的韵律。
模仿虎的威猛,鹿的舒展,熊的沉稳,猿的灵动,鸟的轻盈,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呼吸与动作完美契合,一呼一吸之间,带著绵长的气感。一套五禽戏打完,他没有停歇,又接著打起了八段锦。
「两手托天理三焦,左右开弓似射雕。」
「调理脾胃须单举,五劳七伤往后瞧。」
口中默念著口诀,动作开合有序,刚柔并济。
这套五禽戏和八段锦,他已经坚持打了整整五年。
从他穿越而来,坐上这把龙椅的第一天起,他就无比清楚身体的重要性。
历史上的天启帝,不过二十三岁就落水病重,不治身亡,把一个风雨飘摇的大明,丢给了崇祯。
而他如今,每天至少要批阅一百份奏疏,从清晨到深夜,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了朝政之上。
勤政是要付出代价的,历史上的雍正帝,就是活活累死在皇位上,在位十三年,年仅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