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把晶石收回掌心,正想说话,苏鸢的通讯切了进来。
她的声音在传讯中压得很低,带着星轨指挥官深夜未眠时特有的沙哑和清醒:“别急着回,先让星轨舰队用侦察手段扫一遍那个坐标。”
“若铁铭带了一整个铁壁舰队来,那就不用去了,若真只带一艘船,再谈不迟。”
“好。”江沉应了一声,让沈泠原样回复铁铭,两日后见。
鬼新娘从窗边转过身,走到江沉面前。
殿中的幽冥灯把她的影子投在石墙上,拉成一道细长的暗红。
她看着江沉,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可避免地要来了,又像是想再拖一会儿。
她说:“当年高塔追杀我的时候,铁壁的船就在附近。
他们没出手。”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如果这次铁壁真的肯回头,那我会给他们一个机会,但只一个。”
江沉抬起手,把她垂在额前的一缕青丝别到耳后:“我知道。”
两天很快过去。
星轨的侦察舰在中转站附近转了几圈。
结果与铁铭所言相符:只有一艘灰黑色的铁壁制式通讯艇停在站台外侧,没有战舰编队。
但中转站附近的黑雾浓度出现小幅波动,有高塔活动过的微弱残留。
鬼新娘说,这反倒正常。
高塔既然在铁壁有暗子,铁铭出门不可能不带尾巴,只看尾巴长在谁身上。
出发前夜,铁洛在鬼王宫城头找到了江沉。
他穿着联军临时给他的深灰便衣,那柄机械重剑绑在背后,刀柄上的深红纹路被布条一道一道缠住,像是不想太早露刃。
三天的调养让他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但左眼的幽绿还没褪尽,时不时会像一道旧疤似的抽动一下。
“铁铭怎么说的?”铁洛问。
“他说铁壁已不在人类手中。”
铁洛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里。
他望着鬼王宫外黑雾翻滚的轨道,像在回忆一个已经变了形的地方:“铁铭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二十年前一起进的铁壁。”
“他救过我两次命,我抢过他两次功劳。”他转过脸来,目光在夜色里硬得发亮,“算下来,是我欠他。”
江沉没有安慰他。
有些账不用安慰。
他只是说:“那这次,你陪我还他一次。”
亡灵列车抵达那座废弃中转站时,铁铭已经等在那里。
站台很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