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灰黑色的通讯艇安静地伏在站台另一侧,没有亮灯。
铁铭只带了一个副官,两人站在站台中央,没有坐,没有靠,像两根钉在废墟里的铁桩。
江沉走下亡灵列车。
他身后只跟了鬼新娘、冰灵和铁洛。
苏鸢的星轨舰队停在后方射程之外,像一条伏在雾里的银龙,不露首尾。
铁铭大约四十岁出头,比铁洛瘦,颧骨高,眼窝微陷,一双眼睛不大却极亮,像两颗被磨了太久的钢珠。
他军服左胸上的金色齿轮徽章被利器划了一道深痕,创口发黑,没有修补。
他先看江沉,再看到铁洛,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松动,随即又压下去。
他朝江沉行了一个标准军礼,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在摩擦:“江沉阁下,久闻。”
“说事。”江沉没回礼。
铁铭也没兜圈子。
他从怀里取出一份纸质命令书,双手递过来。
江沉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上面的文字很正式,铁壁议会的红头格式,措辞公事公办到近乎冷酷:“第二舰队指挥官铁铭,即日起调离一线,回主城接受审查,第二舰队暂编第一舰队。”
江沉把命令书递给鬼新娘。
鬼新娘只看了一眼末尾的议会印,就说:“盖这章的人,是高塔的暗子。”
铁铭点头:“副议长,已经被控制了。”
江沉把命令书还给他:“所以你是被逼出来的,还是来求救的?”
铁铭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单膝跪了下去。
那一跪干脆利落,膝盖骨砸在站台石板上,砸得人心里一紧。
“我来求你们救铁壁。”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把胸腔里压了太久的东西一次性挖出来。
“铁壁已经烂到根了!”
“高塔的暗子占了议会,第一舰队也被他们攥在手里。铁壁三大舰队,第三舰队刚刚在你们面前失控,第三舰队一旦被除名,下一个就是我。到时候,第一舰队会以平叛为名,把我和我的家眷一起处决。我不是来求联军救我的命,我是来求你们,在铁壁彻底变成高塔的刀之前,把刀从他们手里抽出来。”
他说完,身后的副官也跟着跪下。
两人跪在废墟中,像两截被风剥蚀了太久的黑铁。
江沉没有马上叫他起来。
他看着铁铭,问出了两个问题。
“你手里还有多少人能打?”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