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
堪萨斯的秋天来得干脆利落。
前一天还是夏末的尾巴,第二天风一转,玉米叶就黄了大半。
主街上挂满了南瓜灯笼和麦穗花环。
丰收节集市从教堂广场一直摆到了镇口的老橡树下。
摊位紧挨著摊位,中间的过道窄得两辆推车错不开身。
卖蜂蜜的老太太跟卖腌黄瓜的寡妇又因为地盘问题吵了起来,镇长站在中间两边劝。
安东尼大叔的南瓜摊在主街东侧的第三个拐角。
金牌。
他今年终于赢了。
可赢了又怎样。
「不算数。」安东尼坐在摊位后面的折叠椅上,两条粗壮的胳膊交叉在胸前,表情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郁闷,「肯特家今年根本没参赛。」
旁边卖苹果酱的邻居递过来一杯热苹果汁。
「听说乔纳森说没心情。」
「废话,我当然知道没心情。我也没心情。」安东尼接过杯子灌了一口,「洛克不在,他跟谁抢去?而且我赢乔纳森金牌有什么意思?得让洛克亲手从我这儿输过去才叫赢。
「真让你赢你还不乐意了...
」
「你懂什么。」安东尼挥了挥手,把金牌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明年洛克肯定回来。
到时候我要把南瓜种到八百磅!不!一千磅!我要让他跪著看。」
「什么叫厚积薄发!」
肯特农场。
早上四点厨房灯就亮了。
这盏灯每年丰收节的凌晨四点准时亮起来。
比公鸡都还早两个小时。
炖牛肉的卤汤从昨天下午就开始熬了。
牛腩切成拳头大的块,在铸铁锅里煎到表面焦褐,然后连同洋葱、胡萝卜、芹菜、月桂叶和半瓶红酒一起倒进汤锅里。
小火慢炖。
玉米要用当季最甜的那批。
玛莎从谷仓后面的小冷库里搬出来半筐,一根根剥了外皮,抹上蒜蓉黄油,用锡纸包好,码进烤箱的底层。
苹果派的面团昨晚就揉好了,在冰箱里醒了一夜,现在拿出来擀开,铺进派盘,填上切成薄片的红苹果,撒一层肉桂粉和红糖。
南瓜浓汤。
土豆泥。
蜂蜜黄油面包。
以及..
一整只火鸡。
在盐水里泡了四十八小时,今天凌晨三点捞出来控干水分,腔内塞满了迷迭香、鼠尾草和柠檬片。
外皮刷了三遍蜂蜜。
按照肯特家的传统,火鸡由家里力气最大的人负责搬上桌。
以前是洛克。
他总是单手托著烤盘,另一只手还能顺便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