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掠过枯枝,发出刺耳的啼叫,为这荒败的营寨更添几分凄惶。
朱有恸瘫坐在冰冷的土地上,锦袍污损,发髻散乱,原本俊美的脸庞此刻只剩下失魂落魄的惨白。
他手里紧紧攥著那份刚刚送来的、字迹潦草的战报,指尖因用力而深深掐进皮肉,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卢云败了————两万精锐,全军覆没?连王弼那个老狐狸,都落到了张飙手里?】
【狴狂的人呢?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为什么连朱允熥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他想不通,更无法接受。
布局山东,搅动秦晋,北上会盟,串联代谷————每一步他都自认算无遗策。
即便燕王、宁王突然出手,打乱了他与代、谷二王会盟的计划,他仍觉得手握卢云这支奇兵,掌握著狴狂这张暗牌,足以在绝境中翻盘。
比如挟持吴王朱允熥,逼迫朝廷谈判,至少也能让燕、宁投鼠忌器,为他赢得喘息甚至卷土重来的时间。
可现在,卢云败得如此彻底,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多大。
王弼被抓,意味著狂在北方多年的经营很可能被连根拔起。
而朱允熥不仅毫发无伤,反而凭借此战,声望恐怕会更上一层楼。
「废物!都是废物——!」
朱有猛地将战报撕得粉碎,纸屑混著雪末,在他癫狂的怒吼中纷飞。
他站起身,跟跄著冲向一旁面色同样难看的钮先生,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双目赤红如困兽:「你们江南钮氏!你们不是自诩谋略深远,布局天下吗?!啊?!不是说朝中有人,江南有钱,江湖有势吗?!」
他的唾沫几乎喷到钮先生脸上:「帮我?你们就是这么帮我的?!卢云没了!王弼栽了!我在河南、山东打下的基业,眼看就要被一点点蚕食殆尽!」
「你们的影响力呢?你们的后手呢?!拿出来啊!!」
钮先生被他揪得呼吸困难,脸上青白交错,既有对眼前这位世子」失态的鄙夷,更有对局势彻底失控的恐惧。
他艰难地掰著朱有的手,声音干涩:「殿下息怒————非是钮氏不尽心,实是————实是那张飙太过奸猾难测!」
他喘了口气,急声道:「您也知道,他之前在青州劫了沈家运往黑风寨的帐册!那里面————那里面牵扯太广!」
「消息不知怎的走漏了风声,锦衣卫已经奉旨南下,雷霆万钧!」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