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各家?」
朱有猛地松开手,将钮先生推得一个趔趄,仰天惨笑:「哈哈哈哈!好一个人人自危!好一个自保尚且艰难!」
「当初鼓动我串联楚王,又怂恿我「借势而起」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说什么江南士林为殿下鼓噪」,粮饷军械取之不竭」!现在眼看我要败了,就急著撇清关系了?!」
钮先生稳住身形,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脸上最后一丝恭敬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现实:「殿下,话不能这么说。成王败寇,自古皆然。钮氏与江南各家,确实曾看好殿下。」
「但殿下自己想想,起兵以来,您可曾真正把握住过一次关键战机?」
「对齐王是借势而非掌控,对洛阳是围而不克,对北上会盟又优柔寡断,如今寄予厚望的奇兵一败涂地————这让我等,如何再有信心?」
这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朱有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辩解、所有的怒火,在这赤裸裸的失败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是啊,他看似步步为营,实则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差了一口气。
他总以为自己是棋手,可到头来,似乎连成为别人棋子的资格,都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即将失去。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和颓丧席卷了他,他跟跄著后退,靠在一截断裂的辕门上,望著铅灰色的天空,眼神空洞。
就在这时,又一骑探马如同从雪地里钻出来般,连滚带爬地冲进营寨,声音带著哭腔==
「报殿下!不好了!东北、西北两个方向,同时发现大军踪迹!距此已不足四十里!」
朱有身体一震,空洞的眼神里骤然爆发出最后一丝厉色:「是谁的旗号?!是燕王叔和宁王叔亲自来了吗?!」
「不————不是!」
探马伏地颤抖:「东北方向打的是燕」字旗和高阳郡王」旗,看兵力约有万余!」
「西北方向是宁藩的朵颜三卫」旗号,领军的是宁王心腹将领秃突乎!兵力也在八千左右!」
「朱高煦————秃突乎————」
朱有喃喃重复,随即爆发出一阵比哭还难听的笑声:「呵呵————哈哈哈!好,好得很!两位王叔真是————真是体贴入微啊!」
「知道亲自来擒拿我这个侄儿,难免背上屠戮宗亲的恶名,脏了手。」
「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