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平心头一跳。
【朱有?这个时候找他?商议军中庶务」?这借口未免太过拙劣!】
他沉吟片刻,整了整衣冠,平静道:「知道了。请回复周世子,程平稍后便到。」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观察朱有,甚至试探对方态度的机会。
而危机之中,也蕴含著机遇。
片刻后,程平来到了周藩军队驻扎的营区。
与齐王营地残留的狂欢痕迹不同,这里秩序井然,巡哨严密,士卒虽也面带疲惫,但眼神警惕,营帐排列整齐。
中军大帐外,两排甲士肃立,目不斜视。
程平心中暗赞,这位周王次子,治军确有一套。
通禀后,程平被引入帐中。
帐内灯火通明,朱有已卸去甲胄,换了一身藏青色的锦袍,正坐在案后看书,手边放著一杯清茶。
见程平进来,他放下书卷,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程先生来了,快请坐。
深夜叨扰,还望先生见谅。」
「世子客气了。」
程平躬身行礼,依言在客座坐下,态度恭谨:「不知世子召见,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
朱有亲手为程平斟了杯茶,推到他面前,语气随意:「只是白日听先生在王叔帐中一番高论,关于那张飙————先生似乎对此人颇为忌惮?」
【来了。】
程平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茶杯,借著氤盒的热气掩饰眼神的细微变化:「世子明鉴。那张飙行事,确非常理可度。其人身负皇命,却敢辱及君父。
身为御史,却能调动魏国公府之力扳倒藩王。」
「查案之时,手段更是酷烈,不留余地。事成之后,又喊出奉天靖难」这等骇人之语————」
「凡此种种,皆显示此人不按常理出牌,且心志之坚、手段之狠,远超寻常官僚。」
「对这等人物,多一分忌惮,总非坏事。」
朱有静静听著,手指轻轻摩挲著茶杯边缘,等程平说完,才缓缓道:「先生所言甚是。这张飙,确是个异数。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程平脸上:「先生似乎————对楚王叔之事,格外关注?」
程平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杯中的茶水荡起细微的涟漪。
他强行稳住心神,垂下眼帘,叹道:「王爷与楚王殿下乃手足至亲,楚王殿下遭此横祸,王爷心中悲愤,我等做臣子的,自然亦感痛心,难免多关注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