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吸了口根本没点的烟,继续说:「像你们这样路边拦车的,原则上是不充许的。不过我看你们是学生,又是去复旦,破个例。」
那姿势帅的不得了~
许晓梅听得一愣一愣的,小声问苏曼舒:「曼舒姐,坐车这么麻烦啊?」
苏曼舒笑著低声解释:「计程车少,所以规矩多。司机师傅都是经过严格培训的,要懂简单的英语,熟悉魔都的路况和重要地点,服务要求很高。」
这话声音不大,但司机显然听见了。
他从后视镜里多看了苏曼舒两眼,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这位女同学懂得不少嘛。确实,我们上岗前要培训三个月,政治学习、业务知识、外事纪律、礼仪规范,一样不能少。开车门要这样开一」
他空著的右手做了个虚扶车顶的动作。」
不过,八十年代初的魔都计程车司机,社会地位确实不一般。
月工资能有一百多块,是普通工人的两三倍,还能经常接触到外国人,见识广。
你可能难以想像的是,计程车司机是姑娘们择偶的热门职业。
车子驶过外白渡桥,黄浦江的夜景在窗外铺开。
对岸浦东还是一片漆黑的农田,只有零星灯火。
司机似乎谈兴上来了,继续「科普」:「你们晓得伐?我们车子里这些设备,都是进口的。」
他拍了拍仪表盘,「日本产的计价器,德国产的收音机。为啥?代表国家形象呀!」
许成军适时捧了一句:「师傅这车开得稳,技术好。」
「那是。」
司机脸上露出笑容,终于把一直夹著的那支烟放回了烟盒,「开了十几年车了,以前开公交车,79年经过选拔、考核,才调来开出租。不容易的。」
语气里的自豪,这次是实实在在的了。
许晓梅好奇地问:「师傅,那您见过外国人吗?」
「见得多嘞!」
司机来了精神,「日本人、美国人、英国人————上个月我还拉过一个法国作家,叫什么————米兰·昆德拉?反正名字拗口得很,去作家协会的。人家那派头,啧啧。」
他说著,忽然从后视镜里又仔细看了看许成军,迟疑道:「小伙子,我看你有点面熟————你是不是上过报纸?」
许成军还没回答,苏曼舒在后排轻声说:「师傅,他就是许成军,写《红绸》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