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吃早餐,面包、黄油、咖啡,一口一口,动作不快不慢,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观众席里的骚动更大了。
「这是在骂那些老爷太太吧?」
「骂得好!那些有钱人哪个不是这样使唤人的?」
「你小声点,旁边坐著的可能就是。」
「怕什么?我又没点名。」
但也有人的表情开始不自然了。有人把手从扶手上拿开,有人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有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他们想到了自己家里的仆人。想到昨天还让女仆跪在地上擦地板,想到出门的时候让男仆给自己穿靴子。
这有什么不对吗?仆人就是干这个的呀。
可为什么坐在黑暗里看到这些画面的时候,心里会觉得不舒服?
圆钝的中年人吃完了早餐,走到门口。
门口站著一个人——不,站著一样东西——「衣帽架」,一个女人充当的「衣帽架」。
她双手平伸,左手挂著西服,右手挂著公文包和雨伞,嘴里还含著一串钥匙,嘴唇紧紧地抿著。
圆钝的中年人从她手上取下西服,从她右手上拿下公文包,从她嘴里取出钥匙。全程没有看她一眼,没有说一句话。
那个女人同样全程面无表情,像一根木头桩子。
圆钝的中年人穿上西服,拿好公文包,用钥匙打开门,走了出去。
画面定格在他走出门口的那一刻。
然后,画面一转,到了大街上。
宽阔的林荫大道,两旁是奥斯曼式的楼房,一楼是各种商店,路面铺著整齐的石板,路灯笔直地立在两侧。
但没有马车——没有公共马车,没有私人马车,没有运货的马车——只有「人」!
整个街道上的「人」,要么是骑著别人,要么是被别人骑著。
圆钝的中年人拦下了一个背上空著的「人」,然后俯身骑了上去,那个人就这么背著他开始小步往前跑。
一路上,目之所及,到处都是「人」组成的「工具」与「部件」,琳琅满目,令人瞠目结舌。
观众席里已经没人说话了,每个人的神情都僵住了。
很快,画面又转了。
圆钝的中年人下了「人」,走进一栋大楼,和一群同样面无表情的人一起等升降梯。
升降梯到了,门开了;几个人走进去,门关了,升降梯又开始上升。
这时,人们看到升降机旁边的井道里,一个巨大的胖子缓缓地从上面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