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寿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为何不让他们知道你的名字?他们满心的感恩,都不知道真正的恩人是谁。」
「真正的恩人当然是皇上了,我不过是皇上的秘书,他们只记住皇上一人就可以了。」苏录毫不居功地笑笑,又压低声音道,「再说了,我要是太跳的话,赶明儿指不定就有人,跟我讨压岁钱了。」
「嗤————」朱寿没绷住笑出声来,知道苏录说的那人,是他那位爱占便宜的师公,「这我可帮不了你,都是你自愿被他占便宜的。」
「你当我是受虐狂啊?实在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在师公面前就是个雏儿,每次都变著花样栽他手里,躲都躲不开。」苏录大吐苦水道:「可是我不能不去拜年啊。还有杨阁老,那也是同乡老前辈,比师公更难搞。」
「是的,杨师傅这个人太不好打交道了。」朱寿同情地看著苏录,问道:「既然不好相处,那就不跟他们处了呗。」
「那可不行,」苏录连连摇头道:「自绝于文官,就会像刘公公那样干啥啥不成的。怎么也得跟他们周旋二十年,培养五六科龙虎班,才能跟他们撕破脸。」
「也是,你手底下干活的全都是文官————」朱寿也就是口嗨了一句,这一年下来,他已经很懂政治的运行规则了,轻叹一声道:「从前我有什么事儿交代给文官,他们总有一百个理由反对,所以只能让大伴儿他们来办。虽说手法糙了点,但好歹能把活给我于了。可这半年,看你带著詹事府干的,才知道他们那活干得有多糙,简直没眼看!」
苏录也正色道:「上位者运用权力一定要慎之又慎,不能轻易发号施令。可一旦下了命令,就必须落到实处、执行到位,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结果。否则就是对权威的消耗和解构。」
「那这几年大伴儿给我消耗了多少权威啊?」朱寿咋舌道。
「那肯定不老少。」苏录中肯道:「但是这权威都是他帮你挣得呀,没有他张牙舞爪,谁怕你呀?」
「倒也是————」朱寿讪讪一笑,不是刘瑾他早就被那帮文官玩成木偶了。「那我不让他折腾了。」
苏录摇摇头,语重心长道:「但权力又不能不用。权力场厌恶真空,再大的权力,若是不行使,很快就会被旁人取代。所以关键在准确行权一不要一拍脑袋就想一出是一出,而是要充分调研论证,让每一道旨意都落在实处,有个结果。权威才能慢慢积